第五回 黑爷 (第2/2页)
许毛子不是一个好人,但坏人也同样猜不透另一个坏人的心,这说明坏人也有很多种。而在许多种坏人中,玉魔儿是让人战栗的,许毛子则是让人咬牙切齿痛恨的,他是个人贩子。
只要是一个稍正常一点儿的国家,就不会充许国内有人贩子这种职业存在,沧锷也同样如此,但在沧锷,说是说,做是做,说的和做的似乎从来都不一样,因此许毛子这种人,混得还算不错,生活的也很好。人贩子这种职业在大都兴盛的很,许毛子只是其中小小一员,小打小闹罢了。
沧锷数量巨大的贵族需要数量更加巨大的奴隶为其服务,那么奴隶哪里来?人贩子正好迎合了这种需求,当然人贩子是不会叫自己人贩子的,买东西的人也不会叫卖东西的人为人贩子,他们叫“黑爷”。这个称呼原意是指心黑,不过从事这行的人们觉得心黑实在是一种美德,干脆叫自己是黑爷,久而久之,黑爷的称谓便传了开去。
许毛子许黑爷最近接了个生意,三个婴儿,男女不限,越小越好,一个五十两银子。那主顾没说要婴儿干什么,不过许黑爷脑筋活,脸皮厚,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也算不少,他一好奇一打听,原来几天后那主顾家里要办宴,宴请一个大有来头的贵人。可这与婴儿有什么关系?许黑爷再一打听,那贵人原来就是当今玉王后的四弟弟玉谰,许黑爷就明白了,摇摇头,叹口气,找婴儿去了。
许黑爷偷了一个女婴,又花一两银子买来一个男婴,还差一个,顺手就把二子骗来了,他不怕那个玉魔儿报复他,大都的人实在是太多,上那儿找他去。
许黑爷心情不错,几天后一百五十两银子就要到手了,进了家门喝了点小酒,便一脚踹开小屋的门,里面是三个打算卖到妓院的少女……
进了温暖的屋子,男婴算是捡了条命,不过许黑爷是不会给他治手指的,反而嫌他哭,将他的嘴堵上,男婴哭不出声,便索性不哭了,抬起小手,黑黑的眼睛看着那个断了的小指,他似乎知道从此以后这个小小的、属于他的手指再会不会听他的话了。然后他静静的躺着,耳边尽是少女的哭叫和粗重的喘息,一夜过去。
第二天许黑爷睡到日上三杆才爬起,起来他就发现昨夜抱来的男婴生病了,浑身滚烫,身上还有因冻伤起的大水泡。他才不会费银子给男婴看病,顺手拿来酒瓶,便给男婴一顿猛灌,又找来一根针把水泡全都扎破,又洒了些酒,然后上柔城区(大都四外城之一)妓院找老鸨子谈三个少女的价钱去了。
回来后又依样处理,只是这次的酒更烈。少喂一点吃得,使三个婴儿不至于死。如此几天,当许黑爷包起三个婴儿准备去找买家换银子时,发现男婴的伤口已经结痂,身体竟不太热了。许黑爷不禁咂舌,这男婴的生命力真是顽强,这才发现男婴很不一样,眼瞳竟是黑色的,深渊一般的颜色。许黑爷突然冒出念头:不如将这孩子留下,给我当个儿子。但又一想那五十两银子,便立刻作罢。
买家姓任,住在日城区(大都四外城之一)东紧靠鱼口城的地方,那里都是大宅大院,但身份比鱼口城的贵族们差的多,姓任的便是一个在掌管制度和礼仪的礼事相府任职的小官,这次举办晚宴的名目是“千金之宴”,就是他刚生了一个女儿,表示庆祝的宴席。
许黑爷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当官的一个个曲意逢迎,搞这搞那,为的都是四个字,趋炎附势罢了。心想自己这么坏,不都是因为有他们。
许黑爷交了货,拿了银子,看了看任家高大的门,想到那个独特的男婴,小声嘟囔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又一个骷髅头哇!”
哼着小曲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