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混元金斗 (第1/2页)
文殊普贤对望了一眼,见观音已然冲了出去,然后齐齐飞纵上前,屈指一弹,朝郑家山眉心点去。
郑家山心中想着还要去找乌巢禅师询问黄雀之事,当即挣扎着站起身来,双臂一振,陡然就有一双漆黑的孔雀翅膀露了出来。
然而他正要再行恢复黑孔雀本体之时,观音却是虚点两步抢至近前——她虽未见郑家山的黑孔雀本体,但是万寿山一战实在给她留下极大的震撼。所以她不等郑家山变身,手中杨柳已然扫到了郑家山的脖颈。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急,郑家山根本避无可避,脖颈登时被那杨柳死死缠住。与此同时,观音猛地一扯,郑家山登时闭住了气,正待挣扎之时,文殊普贤已然到了近前。随着两人的手指如钢钉般点在郑家山的眉心,郑家山瞬间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存于其中的意识瞬间被打散。
就在四人的面前,郑家山的后脑猛地爆出两股血柱,他的双眼渐渐涣散,身子亦如一团烂泥般软了下来。
他那后脑处喷射而出的血不偏不倚,正溅在真武大帝的脸上,真武大帝吓得“啊”的一声后退两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当下双手并用,赶紧将脸上的血擦掉。
观音见郑家山倒地,心中仍是不放下心。但见她手中一团白光闪动,作势就要将郑家山的头颅砍下来。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真武大帝仿佛中邪一般猛地一跃而起,手中皂角旗瞬间飞出,竟是直接将观音这一击挡了下来。
观音一愣,恨恨地瞪着真武道:“帝君,你不遵约定,是想逼我三人动手吗!”
真武手一挥,收了皂角旗,退了一步道:“你若是杀了他,又如何向如来佛祖交代。”文殊普贤听他如此说,也阻拦道:“是了,咱们还得留着他去见佛祖。”
观音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将手收了回来。真武三人见她收手,也自松了口气。但是就在此时,观音双眼一眯,手中光芒更胜,心头一怒,再次劈了下去。
几人猝不及防,一时间皆是瞪大了眼睛。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头顶白光陡然一闪,整个漏斗忽然翻转起来,观音身子不稳,这一击歪了一半,一下切在了郑家山的肩头。
当此之时,随着一阵轰轰隆隆之声响彻不断,整个地底都在不停地震颤。白光摇曳之中,观音四人各自运转法力稳住身子,只有郑家山一人躺在血泊之中。
观音见势不妙,高声喊道:“这地方快要塌了,快想办法出去!”
文殊道:“上方皆被堵死,又有那白光照着,根本难以出去!”他说了一句,忽然只觉身子一松,原本加在身上的炽热的压迫竟是瞬间消失无形。
“这……”普贤等显然也注意到这个变化,当下喜道:“快,快,合我三人之力,必然能冲出去!观音菩萨,劳烦你带着那郑家山。”
“他……”
观音正想应允,抬头见一块巨石落了下来。她随手震碎石块,见情势越来越糟,三人出去已经是千难万难,若是再带着郑家山,只怕根本出不去。
“他已是个死人,再带他作甚,快走!”
“可是……”文殊普贤相视一眼,面露难色道:“佛祖那里如何交代?”
“若再迟疑,我们三个必然先交代在此,性命都没了,还谈其他的又有何用!”
文殊普贤哑然无语,齐齐站在观音身后,三人同时放出法力,就欲从漏斗中冲到地外。正要走时,真武大帝忽然叫道:“这里位置极深,且让我祝你们一臂之力!”
谁知他才要上前,忽然觉一滴水滴铺面射来,定睛看时,发现那正是观音的玉净瓶中之水。
他赶紧闪身躲开,正要去骂时,观音三人已然冲到了漏斗上方。眼见三人就要破土而出,忽然只听“嗡”地一声闷响,众人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之时,原本吊在头顶的白光中却是陡然闪出一个人来。
这人不仅皮肤雪白,就连头发和眉毛亦如白雪一般,上身赤裸,下身裹着一件赤红色的胡服,赤着两只脚,瞪着眼睛望着地上的郑家山。
此人虽是奇怪,但是随着上方巨石接连不断地落下,观音几人也无暇再去看他,只将周身乏力运转,急急往上遁去。
然而三人才飞出一步,就听得下方一个冷冷的声音道:“给我下来!”观音三人不及反应,登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回来。
观音三人心中一凛,后背不由为之发紧。观音轻声道:“我是南海观世音菩萨,不知尊驾……啊!”
她才说了一半,对面那人陡然一挥手,立即就有一股阴风将观音摔在地上。其余三人吓了一跳,赶紧退了两步,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山石继续落下,不过却丝毫没有影响到那人。只见他缓缓弯下腰,将生死不知的郑家山抱了起来。
观音见了他的动作,登时心中一惊,暗叫一声不好,当下也不顾不上招呼文殊普贤,身子一动,径直往上飞去。
※※※
解阳山山顶,吴刚和长生大帝斗了多时,却也难分胜负。他的神力虽是惊人,长生大帝亦非等闲之辈。若说占据上风倒还勉强说得过去,想要杀了他却飞一时之功。
那时间,两人正斗得难分难解之时,忽然只觉脚下一阵地动山摇,好似地震一般。这种情况先前已有多次,是以两人谁也没有在意,只有远处的武宁战战兢兢地靠着一侧的大石,不敢动弹。
“长生狗贼,快来吃我一戟!”吴刚骂了一句,正待再上前时,忽觉脚下猛地裂开一道大缝。他吓了一跳,正待后退之时,谁知陡然间整个解阳山都不住地崩裂开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骂了一声,赶紧纵身跳到武宁身边,一把将她抓住,直接跃到了云头。
另外一边,长生大帝见了此等情形,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猛地脸色一变,将身一纵,就要逃走。
然而他才飞了一步,下方的裂缝中忽然飞出一个人来。那人神情狼狈,猝不及防之下,一下撞到了长生大帝的鼻子上。
长生大帝的鼻子先前刚被吴刚撞断,此刻才刚刚恢复,谁知又被这人撞断,当下气得他大骂道:“哪个不开眼的东西……”他才骂了一句,忽然发现眼前之人竟是先前被他骗到井中的观音菩萨。他神情略显尴尬,正自担心观音会出手报复之时,却见她稳住身子,竟然看也看就逃走了,似乎后方正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在追她一般。
“轰隆!”
他才想了一下,解阳山整个崩塌开来,一片乱石之中,又有几个人影跃在了半空之上。其中的真武大帝、文殊、普贤和郑家山他都认得,只是那个抱着郑家山的白嫩小子却是没有见过。
“郑家山!”
“大哥!”
见郑家山出现,武宁和吴刚皆是一惊,待看清他的状态,两人又同时心中一紧,赶紧飞纵过去。
真武大帝死里逃生,见长生大帝满脸血污地等在这里,赶紧朝他喊了一句“快走!”。话才出口,人已经到了百丈之外。
文殊普贤两人知道那人厉害,当下又哪里敢耽误分毫,倏忽间祭出全身法力,转瞬到了千丈之外。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吴刚和武宁皆是一愣。山顶烟尘还未散尽,为何这些人却像是失了魂一般四散逃命。
“难道!”
吴刚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当下将长戟指向那人道:“快放下我大哥!我饶你不死!”
那人全然没有反应,只将一个漏斗形状的东西往上一抛。漏斗中陡然放出万道白光,直刺得吴刚睁不开眼睛。无奈之下,他只得后退两步,歪过头不去看那白光。
而在另外一边,观音等人虽是四散而去,但是回头见那漏斗升在半空,没来由地皆是后背一紧,拼了命地往远去逃去。
但是他们身法虽快,那白光更快,眨眼间就赶了上去,猛地一吸,便将几人一一缠住,再一顿,竟是直接给扯了回来。
当此之时,观音等人身在白光之中,一如在地底之中一般,才只过了片刻,身上法力便被削去一层。
几人不敢迟疑,纷纷奋力挣扎,然而饶是他们使出翻江倒海的法力,只是不能逃出那漏斗的范围。
吴刚看得目瞪口呆,见那漏斗神异非凡,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惊呼一声道:“这是,混元金斗?!”
观音等人不听倒也罢了,一听之下几乎吓得魂飞魄散。那混元金斗乃是上古的至宝,不论神与仙,拿了去便就削去顶上三花,威力巨大无比,后来不知遗落在何处,不曾想今天却落到这人手中。可怜几人挣扎了一会,就觉浑身无力,又被白光缠了一缠,径直拿进了金斗之中。
吴刚虽知道那混元金斗厉害,但是郑家山与他有救命之恩,他自是不能不管,当下硬着头皮朝那人道:“尊驾,请将我大哥还与我。”
“那可不行!”那人摇了摇头,不等吴刚再说,收了混元金斗,右手一扬,拍向郑家山的胸口。
“住手!”
武宁和吴刚齐齐喝了一声,正待上前,却见那人竟是从郑家山的身上拍出一个葫芦。他从葫芦里倒出一粒丹丸,喂到了郑家山的嘴里。
“大哥的金丹?”武宁或许不知道那丹丸是何物,但是吴刚又岂能不知,当下稍稍松了口气,问道:“我大哥到底是被谁所伤?”
“这个你还是问他吧。”那人说了一句,忽然咦了一声,看了看郑家山,皱着雪白的眉头道:“他意识已失去,金丹难以下咽,须得有人给他度一口气才行。”
吴刚一听,下意识地说道:“我来!”但是低头看了看郑家山的脸,便又捂着脸道:“这,我实在下不了嘴啊,如果大哥是个美女倒还可以,可是这……喂,老兄,你有面巾吗,给盖一下,手绢也行啊。”
他还要再说,那人已经转过头望着武宁道:“武宁,你来吧。”
“我?”武宁愣了一下,脸上登时就是一红,过了一会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道:“你,你认识我?”
“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你过来吧。”那人说着,伸手将武宁虚牵了过来。武宁还待再说什么,但是见郑家山生死不明,当下不敢耽误,缓缓低下头,口对口送了一口气过去。
说起来之前两人在凤辇之上也曾有过这般恩爱,只不过时过境迁,再吻下去,便又有另外一番滋味——以前只当是姐们间的胡闹,现在知道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男人,武宁立即感觉自己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个,一口气就可以了。”
“啊?”武宁羞得满面通红,赶紧站起身来。刚才脑中思绪纷繁,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浑然忘记了身在何方。
吴刚看得好笑,上前问道:“唉,这个,滋味如何啊?”
武宁身子被托在云头,不能躲避,只将头埋在身前,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心跳,什么话也说不说来了。
吴刚还待再问,郑家山忽然咳了一声,随着身上金珠的光芒闪动,原先被贯穿的伤口缓缓愈合不见。吴刚惊喜万分,大声道:“大哥!你醒了!”
郑家山晃了晃脑袋,过了一刻才恢复过来,看了看面前激动不已的吴刚,本来还想将他赶走,心中一软,终于是没能开口。
“吴刚,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吴刚正要说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剧变,沉重道:“大哥,你叫错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叫‘吴刚’了,我叫‘刚吴’。”
“你在搞什么?”
吴刚摇了摇头,只好将刚才与长生大帝所说的“老子今天要是杀不了你,老子的名字就倒着写”给众人讲了一遍。
“所以啊,现在长生大帝被他杀了,我只能叫做‘刚吴’,不能叫‘吴刚’了。”
“这有什么问题,”郑家山笑道:“你只说‘倒着写’,又没说‘倒着念’,所以你现在还是吴刚。”
“对啊!”吴刚一拍脑门,叫道:“还是大哥聪明,我差点就被那小子耍了。对了,大哥,这两位是你的……”
听得吴刚介绍,郑家山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身旁的人身上。武宁他自然是认识的,只不过昔日恩情已断,再相见,也只同路人一般。另外一人,却是何人?
郑家山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人,忽然只觉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涌来。他歪着头,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元根儿?”
先前元根儿被吸入白光之中,本是必死无疑,谁知那混元金斗与他却有一处渊源。他凭着这个根基,终于将混元金斗收为己用。而他借着混元金斗的力量,终于将血河车破去,从一个小小的金丹蜕变成为真正的人。
元根儿点了点头,见郑家山迟迟不去和武宁相见,不由开口道:“你先前闭住了气,死不死,活不活的,幸亏武宁帮你度气。”
武宁听得此言,赶紧抬起头来,迎面正撞上郑家山平静的目光,随着一声毫无波澜的“谢谢”,那目光也自收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