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冥(下) (第1/1页)
��五)一转眼,我和哥到这里有五天之久了。习惯了黑暗,也习惯了人来人往。
很庆幸我和我哥在这五天都没有被恶魔选中。阳光依旧是奢侈的,唯有那三个时间,我们才能享受那短暂的美好。
阿汗和哥不知道有什么协议,我知道的只有帮他们用墙角的那些破旧碗碟收集一些水。
哥每晚都坐在我的身边。旁边的那具腐烂的尸体依旧散发着恶臭。让人每每闻到都会忍不住作呕。
没当深夜来临,人们熟睡后我都会听到一阵阵磨东西的声音。金属与石头的碰撞声,一声又一声敲击着我的心灵。
究竟是谁?发出这样的声音?随着钟声响起,哥,阿汗和我不约而同的拿着碗走到桶边。
自从哥和阿汗一起活动,周边的人都开始习惯让我们先吃。这并不能说是我们欺负人,因为这毕竟是非常时期。
一个日本狗眯着眼睛看着享受食物的我们。他突然向地上吐了口吐沫。
举起身边的枪,用枪把子对准我的后背狠狠地砸了下来。我闷哼一声趴到在一旁。
哥扶起我,轻声问着我,
“疼吗?”我摇摇头
“不疼。”然后硬是把眼角的泪憋了回去。阿汗站起身,冲着那个日本狗冲了过去。
他手里拿的这是准备储水的碗。日本狗似乎看出他的企图,嘴里大声的喊着,
“巴嘎!巴嘎!”哥猛的站起身挡在阿汗面前,日本狗的枪把子重重的打在了哥的身上,也狠狠地打在我的心上。
哥抓住阿汗的肩膀用力的盯着他。
“还没到时间,不能轻举妄动。”日本狗看哥仍旧站在那里,又用全力的砸了哥几下,有一下几乎砸到了哥的脑袋。
哥的嘴角渗出了一行血痕。阿汗震惊的看着哥,不明白哥为什么会保护他。
不过不管怎样这个兄弟他是交定了。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阿汗才全心全意的帮助哥,帮助我们。
不知过了多久,但我知道那段时间是漫长的。哥被打得趴在阿汗身上再也支撑不起来。
日本狗停止殴打,哼笑着回头和同伴们拍手庆祝。在与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可怜人民的斗争中,他胜利了,他该骄傲,该自豪的。
哥被阿汗扶到了我们平时居住的那个角落,我也跌跌撞撞的走了回去。
哥脸色有些惨白,却依然对着我微笑着。周围的那些人甚至没有给我们一个怜悯的眼神便继续抢夺着食物。
哥轻轻地抚着我的背。那里刚刚被日本狗狠狠地砸中过。看着哥惨白的样子,我轻哼起了娘在我们儿时唱给我们的歌谣。
他闭上眼睛也轻声和着。也许是太疼痛,也许是他太疲惫。没有几分钟,哥便停止哥哼唱。
沉沉地睡着了。阿汗看着我们一会儿,将背靠在墙上。
“你知道吗?我也有两个娃儿。”他轻声地说着,也许是对着我,也许是对着他自己。
“凤兰是我的大娃儿,不像你梳短发。她有两条长长地麻花辫。总是穿着粉红色的夹袄。站在大门口等我回家。那样子真是可爱得紧。我的二娃子是个带把儿的娃儿。刚学会走路,歪歪斜斜的跟在凤兰身后,学她女孩子家的步伐。”他喘了口气,闭上眼睛慢慢的回忆着。
“哎!”一声叹息又传入我耳中。
“现在我只希望他们在他大伯家也会像你们兄妹一样相亲相爱。”日本狗不知在何时关上了大门。
还给室内本该存在的一片黑暗。
“你该相信我哥,我哥说我们能出去的。”
“不,你不明白。我是不会出去的了,我和你哥说好的…”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协议?
为何我被他们排除在外?阿汗又为什么不能出去?究竟他们在隐藏什么?
(六)昨天凌晨三点,日本狗抓住了一对母女。但他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带走了他们,而是站在那个通往未知的大门前徘徊着,期间不停看着我们。
哥说如果我们的动作不快点,那下一个被抓走的就一定是我们。趁着日本狗没有过来的空隙,哥和阿汗掀开了我们周围的稻草。
果然不出所料稻草下是大量的生石灰。我差点兴奋的叫出来,我们有希望了。
阿汗和我将平时存的水移向生石灰聚集的地方。哥却拿起稻草将原来躺在我们身边的那具尸首盖了起来。
他说如果不是这个人尸首上的焦痕,今天我们也就没有办法逃出去了。
哥拿起一碗水泼向地面上的生石灰,一股暖流向我们袭来。有多久我们不曾感受到温暖只能每日在寒冷中度日?
哥将稻草快速的置于其上。没想到还是没有被点燃。看来反应还不够剧烈。
我和阿汗又去搬了很多水。哥从其它的地方弄来了更多的生石灰和稻草。
我们都知道,如果这次再不成功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一次,我们一起用水浇向生石灰,巨大的热几乎都能把我们烤伤。
哥手中的干燥稻草终于拗不过我们的脾气心甘情愿的燃烧了它自己。哥迅速将它抛向刚刚堆起的草堆,不一会儿,整间屋子都被照得通亮。
第一次我不是借着门外泛进来的光芒看清同屋人的脸。他们现在无不惊讶的看着草堆,看着我们。
不一会儿,又炸开锅,大声的呼救起来。对他们这些无知的人来说,死于火灾时可怕的。
哥冷静的抓住我的手,告诉我别怕。他冰冷的手告诉我现在他的状态很不好。
昨日的伤为他留下了大大隐患。门外传来了以往并不期待的脚步声。哥拽着我向前冲,嘴里大叫着救命。
阿汗紧紧地跟在我的左右,为我挡下各个方向而来的人。我们那慌乱的样子好像那火不是我们放的。
我开始有点明白哥和阿汗的协议到底是什么了。现在我只能祈祷那协议的内容和我想的并不一样。
一个日本狗嘴里不知道在喊着什么,只是用手里的枪挡着我们的去路。
哥从怀里拿出一把锋利的菜刀,趁他不注意给了他一刀。原来每晚那种金属与石头碰撞的声音是哥磨刀时发出的。
哥领着我拘束往前跑,而身旁的阿汗不知何时捡起了哥砍死的那个日本狗的枪,枪伤的刺刀还沾着些许血迹。
突然哥停住了。我们躲在一个拐角,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两个日本狗抬着一个麻袋朝远处走去,不一会儿其中一个日本狗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将麻袋中的东西摔了出来。
是昨晚那对母女。可那对母女的身上长满了毒疮。有些毒疮上还流出了血水。
两个日本狗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但他们都拿出一条毛巾一样东西捂住口鼻,然后又将母女量的尸体重新抬走。
“****的。”阿汗抓紧枪把子,想一枪嘣了两个日本狗,却被哥拦住了。
阿汗看了我一眼,冲那两个日本狗的方向吐了口吐沫。哥说那些被毒气伤害的人真可怜。
我才知道如果今天我们逃不出去那就是我们的下场。
“巴嘎,巴嘎。”从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两声日本狗的喊叫。哥转身护住我。
手里的那把菜刀被阳光晃得锃亮。大火依旧在燃烧着,那火将天空映得一片火红,它妖娆的舞着它的身躯,迷乱了我的眼。
(七)日本狗举起枪示意如果我们再走一步就会开枪。我知道他们说道便能做到,因为他们从没把我们当成人看过。
两个日本狗一点点向我们靠近着。他们打落掉了哥的菜刀,阿汗将枪放下,他怕我们出什么意外。
日本狗看哥依旧站在我的面前。用枪再次砸在了哥的身上,打在了哥昨天受伤的位置。
哥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无力。阿汗上前扶住他,替他挡住了我。我们现在手无寸铁,只能任他们两个对我们殴打。
哥的身体渐渐垮了。阿汗也被打得不轻,只有我在他们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两个日本狗越打越起劲,看着哥和阿汗手无寸铁的样子开怀大笑。我慢慢的避开他们的视线,捡起阿汗扔下的枪用刺刀冲向其中的一个日本狗扎了进去。
日本狗大喊了一声便没了呼吸。阿汗趁势也捡起了哥的菜刀在另一个日本狗未反应过来时朝他的脖子抹了去,顿时毙命。
阿汗和我回身扶起哥,哥勉强还能支撑。我们朝大门跑了过去,离大门跑了过去。
离大门大约还有100米的距离我们马上便可以从黑暗回到光明。
“出去,好好活着。”哥在我的耳边说着。
“我要帮阿汗报仇。”
“不,哥,你不能,以你现在的身体来看太危险了。”我抓住哥的袖子不肯松开。
“大川,你走吧!你的伤太重了,出去找到我的娃儿,替我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阿汗也劝着。
“不,我答应你的就要做到。小溪,听哥的话走吧!”他将我的手从他身上拽开,我哭着乞求,希望他可以改变心意。
其实我早该明白哥和阿汗的协议会要了他的命。
“你先出去,哥答应你一定会去找你,你难道不信我吗?”我站在大门边哭着,哥的后方传来阿汗的声音,他告诉我们更多的日本狗冲这里来了。
哥将我推出大门,微笑着,毅然的关上了门。我狠狠地敲着隔开我们的那片生铁,却始终得不到一丝回应。
门内传来了一声枪响,每一下都听得我心惊胆颤。
“快走….我没事。”门内哥的声音显得虚弱不堪。
“哥,你怎么了?”
“快走。”哥又传来一声。
“你快走吧!我和你哥没事。”阿汗的声音显得壮实许多也稍让我安心。
“好,哥,我在我们进城住过的那间破庙等你。”我硬生生的止住眼泪,怕哥因为担心而不能全力战斗,转身朝远处走去。
身后的大宅子被火笼罩着,一声声枪响一直在我心头回荡。我在破庙等了几天,哥终究没有回来。
我终于认命的离开。流浪到远方,我见到了阿汗嘴里的凤兰和那个学姐姐走路的男孩。
他们都过得很好。转眼到了1949年,中国解放了。我带着我的儿子跟随者我的丈夫回到这个镇子,安稳的生活着。
我一直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哥会出现。用他给过我温暖的双臂紧紧抱住我,然后说一句;
“我过得很好…”
《悬疑不是鬼》钟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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