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艾医生，天人之姿 (第2/2页)
第三步，疑心生暗鬼。黄娟让刘向阳找了个好的方位，利用手电往天上照发出来的余光，把自己的影子投放在了刘伟卧室的窗户上，邱建记得刘伟的床侧对这一扇窗户，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黄娟的影子投放在窗户上透过窗帘看不太清楚，不过却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要的就是这个感觉，朦胧才能产生美，怕刘伟看不清楚，黄娟和刘向阳还坚持了几分钟，直到刘伟又开始出声询问，他俩才关掉了手电。从刘伟的角度看来，那个模糊的黑影是一下子就消失了，更诡异。刘伟不断地开始在屋子里咆哮，但这次的咆哮声中却多了一条重要的信息，“张大勇，出来！老子知道是你，你想要来吓老子，没门告诉你！你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怕你，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死了！我不会怕你的，你来呀！”为什么刘伟话里只提及了张大勇一个人这件疑问都被邱建四人悄无声息地带回了卫生院。第三招，奏效！明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但邱建四人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刘伟或许是被他们吓得有些过分了，第二天一整天压根儿就没出过门，连大小便都是在卧室里用痰盂解决的，他还真沉得住气，真乃奇人也！
虽然第二天没有等到主动来找他们的刘伟，但邱建几人也没闲着，根据段晓飞第二天上午传回来的消息，失窃的金饰他们找回去的只是其中一半，另外还有一半几乎都是些戒指、项链、镯子等，还有一根金条。既然是张大勇、刘三和刘五三个人偷的金铺，那么他们定然不会将赃物分给其他人。刘五的那份已经全部上缴给了他老婆，就是刘容，那现在那份东西已经回到了邱建等人的手中；刘三给了一部分东西给张翠儿，现在也已找回，也许他还保留了一部分，但是他被杀之后，那部分金饰很有可能已经落入刘五和张大勇的手里；如果瓜分，那么落入刘五手里的那部分应该已经找回，现在最主要是是没有找到张大勇手里的金饰。
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邱建带队兵分两路分别到刘三和张大勇的家里进行了搜查，最后甚至连藏尸洞他们都去了，但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艾华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把四具尸体都解剖完了，等到检验中心的人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各自的桌上摆了些用玻璃皿盛放的需要化验的内脏切片和检验方向要求，还写明了需要结果的时间。众人表示相当无语同时也有些暗自庆幸，幸好艾华不在泷洲区工作，做完这单应该就差不多要结束了吧！要是他长期在这边，岂不是要搞得人仰马翻。最夸张的是，来得较早的清洁阿姨，在打开解剖检验室之后返现里面摆了具开膛破肚的尸体，而且还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臭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她所不知道的是，艾华还在另外两间解剖室里也摆了三具，还未来得及收拾，那华丽的场景恐怕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段晓飞把那些带回来的金饰和失窃金铺的老板做了比对，然后和负责失窃案的警官做了交接备案记录，虽然只找回来了部分，但金铺老板已经感恩戴德了，他前后等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明确的答复，可他遇到艾华也才两三天，这就挽回了一半的损失。不知不觉中，艾华已经把专案组的形象树立得无比高大光辉起来，连带着负责失窃案的警官都觉得专案组果真与众不同。
段晓飞佯装低调地摆摆手，离开了区分局往检验中心的方向移动。由于昨天晚上的梦太过真实与吓人，段晓飞实在不愿去到那个地方，但之前邱建电话里有明确交代让他留在泷洲区协助艾华，其实就是把他留给艾华当个跑腿的，但领导有命不得不从啊！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段晓飞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轻易地找到了艾华，要说段晓飞来得实在不是时候，艾华此时正在收拾自己昨天晚上搞出来的残局，几具尸体的内脏都还没有完全归为，艾华正在一样一样往里填东西，然后缝合。段晓飞站在解剖检验室门口所看到的场景就是这样的现象，昨天晚上的梦境迅速地在段晓飞的脑海里重复演练了一遍，在段晓飞看来，艾华头上顶着的光环不过是在COSPLAY天使的形象，其实他的内心一直盛放着一颗魔鬼的内心，是黑色的。
有着魔鬼内心的艾华看到门口的段晓飞，热情地朝他打了个招呼，白色的橡胶手套上满是血污，段晓飞觉得自己的背脊梁飕飕地有些犯凉。虽然内心澎湃，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段晓飞询问艾华是否有需要协助的事情，可以安排他去做，但话一出口段晓飞便后悔得要命，他回想起梦里艾华让他割张大勇肠子的景象，生怕艾华会让他帮忙把那些内脏给填回尸体里面。当他听到艾华肯定的回答时，段晓飞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还好艾华只是让他去市场上买一些刀具，说是要比对尸体上的刀伤痕迹，段晓飞提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躯壳，正常地跳动起来。其实段晓飞真的是想太多了，艾华身为一个专业的法医人员，又怎么会把这些专业的验尸工作假手于段晓飞这个非专业的选手呢？那岂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
艾华已经设想过各种各样的到可能造成尸体上的刀伤，他罗列了一张清单给段晓飞，让他带着毫尺去市场，一定要尽可能准确地购买清单上的东西。准备完成之后恰好是中午的饭点，检验中心的工作人员客气地请艾华和段晓飞去食堂吃午饭，艾华欣然答应。在去食堂的路上，艾华处于好心地告诉段晓飞，说检验中心食堂里面的师傅做的鱼香猪肝非常好吃，让段晓飞中午可以尝试一下。段晓飞在脑海里现象着艾华前一刻正在切尸体的肝脏，后一刻却在食堂美美地吃着鱼香猪肝，顿时觉得什么胃口也没有了，他摇摇头告诉艾华自己不喜欢吃猪肝。艾华觉得可惜，然后又建议段晓飞可以试试辣子肥肠，说那个口感也不错，段晓飞想象着自己脑海中的片段，崩溃了，当天中午就马马虎虎地吃了几个素菜，然后立马投入市场。
虽然段晓飞平时喜爱八卦和想象，但他的工作效率是不错的，下午两点过一点，就把艾华清单上的东西都买了回来。艾华使用各种不同的刀具在两具尸体上比划着做着确认，一下惊喜地笑笑，一下又失望地摇摇头，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没有一件是符合尸体上伤痕的所有条件的。他疲累地走出检验室，告诉段晓飞暂时没有突破性的发现，然后两人就枯坐在检验室外面的椅子上犯傻，不知过了多久，艾华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丝火花，他貌似想到了什么，有一件事情被他忽略和遗忘了。他急忙跑进检验室，在尸体上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跑出来，让段晓飞给邱建打电话。
话说这一头的邱建也是白忙乎了一天，一点收获都没有，他甚至都有些想去掘张大勇家周围的地了，但又没见地里有近期动过的痕迹。同病相怜的哥俩在电话里互诉了彼此的进展和苦恼，艾华让邱建派人去卫生院邱建睡的那张床上拿一样东西，然后给他送到区里，他猜想到了一些事情，看是否能确认，如果事实得到确认，那么邱建就可以立马抓人了。
那件东西怎么会在邱建睡的床下呢？这事儿还得回到那天艾华和邱建去刘伟家说起。艾华临走时拿了刘伟扔他们的菜刀以示报复，但毕竟是一把刀，艾华出于习惯并没有用手去碰触，而是找了张布把它裹起来带了回来，而后就一直没有打开过，他俩也就忘了这个事情。但那天艾华在开完会之后，就顺手把那个布包放到了邱建睡的那张床垫下面，那是一张诊疗床，床垫并不厚，但由于他放的位置是在脚的那一头，又裹着厚厚的布，所以这么些天邱建居然一直没有察觉。
艾华怀疑凶器有可能就是那把菜刀，他告诉邱建说他隐约记得那把菜刀的刀锋很薄，刀背较厚，而且刀柄连接位置有非常明显磨损的弧度，跟尸体上形成的伤口很像，所以想着检验，如果检验确认，那么毫无疑问，刘伟就是杀人凶手，一切就迎刃而解。邱建赞同艾华的想法，他拍刘向东立马将那个布包给艾华送到区里，因为经艾华提醒，邱建记起前两天刘伟还专程找到他们求救，说起过自己的菜刀不见了，当时还被段晓飞一顿臭骂。
邱建等人在焦急地等待艾华的检验结果，艾华在焦急地等待刘向东递送的菜刀，刘向东在着急地往泷洲区方向赶，似乎一切都要被揭开了，这一切好像来得有些太快太猛，但又好像是被他们期待了很久才出现的结果，各人心中存在着各不相同的情绪。
夜里九点钟，在路上被堵了好一会儿的刘向东终于气喘吁吁地把裹着菜刀的布包亲手交到了艾华的手里，艾华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把菜刀拿出来做了血液反应监测，结果很快出来，在刀柄处一圈都反应出了人血残留。艾华很激动，他拿着菜刀进入检验室，又开始在两具尸体上比划来比划去，如果此时途经一人不明真相的话，可能会以为艾华是要碎尸，好在门口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而且紧张地关心着结果。
各种尺子工具尽出，得到初步的确认后，艾华在橡胶泥团上用各种力度和方向砍了很多道，一一做详细比对，时间在这个时候总是过得特别的缓慢，远在东林村的邱建也望着自己的手表发呆，曾一度以为手表坏掉不走了。晚上九点五十分，邱建终于接到了他们翘首期盼的结果，艾华在电话里只对邱建说了一句话，“你可以抓人了。”
段晓飞和刘向阳觉得此时的艾华后脑上好像冉冉升起了一颗小太阳，闪到了他俩的眼睛，特别是段晓飞，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一整天对艾华的异样眼神，深深为自己的龌蹉思想以及昨天晚上那个恶心的梦感到不耻，闪耀着光环的小天使艾华才是他真正的形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