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雪上加霜 (第1/2页)
为了节省运费,我爸联系上空车配货.
在经营方面,我爸考虑得很周到,可是,在管理方面,我爸又考虑得欠周全.
比方说;工人所使用的针织工具,我们家就一再重复地去买.
所欠的工人工资,除了压了那一个月的,已经渐渐渐渐的过渡,到月,能正常开出来了,这就是盈利了呀!
对于未来,我们都开始了美好的想象……
我爸又联系上了一个大连的客户,是一家私营企业,他家主管生产兼工艺的副厂长B是我们阳杨人,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
因为是家乡人,我爸先入为主地表示了亲切感,他也趁机吹嘘他个人的能力,厂家的实力,让我爸对他这个厂子是无限的信任.
我们给他家干了两万多元钱的活,到了付钱日期,他家只给了一万,然后就音讯全无,工人等着开资,我爸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往大连跑,去了大连才得知,那个小B早已经不在这家做了,别的人对于我爸很生疏,可是就说没有钱,让我爸一次又一次地空手而归.
为了保证我们缝衣服的质量,他们家曾借给我们家八台圆盘机,我爸为了信誉,这次去要钱,想要把这些圆盘机还给他家,可是也有一点点的犹豫.
因为快过年了,他们也一点没有要付给我们加工费的意思,李姐和忠哥都建议我爸,不让把机器还给他们家。
为了诚信,在我爸年前再一次去他家催要欠款的时候,我极力主张把八台圆盘机先用大货车配货发给了他家.
我爸听了我话,这么做了,可是我爸回来时只拿回了一张欠条.
我爸身边的高参也是这样的失败.
我本以为人,都是真心换真心的,为了别人的这份真心,你也要以诚待人吧?
可现实就是这么无情,一次又一次地给你扇大嘴巴子.
我爸带着这张欠条又去过大连数次,依然未果.
后来我仔细看看经过多次磨擦已然起毛的纸片,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张欠条的复印件,可是原件哪儿去了?你又能上哪里去说清楚呢?只能怪我太天真,怪我爸他自己太草率了……马大哈的性格又给他来个现实报。
据我爸说那家的管理也是混乱不堪,接待我爸的相关人员,一茬茬地在换.甚至没有一个能对这事公然负责任的人,可是却会有人趁乱作手脚。
无独有偶,雪上加霜,一年之后又遇上了一家不给钱的,并且是欠了八万多元的加工费.
这一年的活白干了,我们还欠了这么多钱.
回不来钱,首先工人的工资就开不出来.
而我爸因为哥们意气,和他家并没有签合同.我爸又一次吃了兄弟朋友什么都好好好的大亏了。
那是鞍山一家针织品公司,当初我们还没给他家干多少活,他家就主动预付了二万块的加工费,我爸一下子就把他当成了朋友,那天中午那个经理来送钱,我爸妈特意带着他们去了杨山宾馆……
其实他们家的这批活难度很大,周期很长,是扭麻花劲的,很不好织,价格也不高,可那时我们家的活恰好也是淡季,我爸就接下了这个单,我爸过去把杨山周边地区的针织公司差不多都联系上了,和许多厂家也算是关系单位,这时我爸又热心地给他找了几家和我们家有联系的厂子,一齐友情帮着他家把这批活干完.
干完活后,阳杨那家的女厂长,急赤白脸的,非要鞍山那家带款提货,否则不发衣服,人家也许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而我们这些家却耳后不知天鼓响,当时我爸都有点怨怪她,说她也太奸了,人家还能瞎了你的钱不成?这些家都没着急要呢!按规矩也是后给钱的呀!
事实证明那个女厂长是对的,人家小心眼,人家拿到了钱,不用上火,可是我们这些家,特别是我们家因为宽厚因为心眼大,损失最为惨重.
后来,我爸又去过鞍山两回,那个经理坐在一栋崭新的大楼里,一脸愁苦的对我爸讲着他的困难.我说;
“爸,他都有钱盖楼,凭什么没钱给我们呢?他这不是耍赖皮吗?”
“他就说他没有钱,也别说,他那里也真的没有几个人干活,最主要的是,我们干他这活时,没有签一份正式的合同,起诉都不能够……他说,陈厂长,我是欠你的钱,可我还不上,等我有了,一定给你.你来了一趟,我没别的,给你拿五百路费钱吧.就把我给打发回来了.”
鞍山这家除了欠我们家的钱,还欠阳杨和丹东好几家的钱,只阳杨那个女厂长要回了钱,真是应了”巾帼不让须眉”这话.
如果有底子,有雄厚的资金,也许这些钱了算不了什么,可是,我们家经过这一番折腾,底子太薄了,根本经不得风浪,没有了钱,一切都陷入了困境……
做买卖,我爸一向讲究诚信,我们把织好的衣服都发给了他家,他家承认欠款,就是死不给钱,说是没有能力,说他家也因为这批活垮了……这八万块钱再次把我们家推进了一个深渊.
我爸只有自认倒霉,我们家的经济状况再次跌入了低谷.
一到开资的时候就能愁死个人,不能按期开不说,每次都得倒腾倒腾才能勉强开出去.并且开资的日期越来越往后拖.
工人开不出资开始罢工了,可厂子是我爸的希望之所在呀!我爸厚着脸皮,遭受着冷脸白眼,又进出着一家又一家,一分钱没借着,最后我爸把希望寄托在了贷款上.
可是真的是你有钱时,钱不值钱,你没钱时,人不值钱了,你能行时前拥后簇的,如今你没钱没权了说话不算话,人家看你张嘴都害怕,连个保人都找不到,最后是我们家的两个朋友碍于抹不开的情面,委屈地给我们担了保,我们家贷出款来得以度过难关,旧债没还又添新债,可小厂子最终也没有转活过来,因为开资的不及时,许多工人离开了工厂,我们无可奈何.
平时为了留住她们,我陪着笑脸,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听着她们冗长的家长里短,可离开时谁又讲情面呢?毕竟没钱什么也干不成,有钱才是硬道理呀!
二零零四年夏天里的某一天中午,我们家吃饭的间隙,厂里住宿的六个小姑娘,不时往我们家屋里瞅瞅,一起向办公室那屋走去,我爸在家里看见了,阴沉着脸说:
“她们这肯定又是不想干了,想去阳杨那家和韩国合资的厂子,上次我没答应她们,我说等干完了这批活再走.这次这批活快完了,看来她们是坚决要走了,留也留不住了.”
我爸对于工人的去留问题是最敏感的,他最不喜欢她们的掉头儿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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