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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犬之谜(3)

  魔犬之谜(3) (第1/2页)
  
  12.沼地的惨剧
  
  我屏住了呼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来脑子清醒了些,也能够说话了,同时沉重的压力瞬间在我心头消失了。
  
  “福尔摩斯!”我跳起来喊道,“福尔摩斯!”
  
  他在外面说:“快出来吧,小心你那手枪别走火。”
  
  我在粗糙的门框下面弓着身子,只见他坐在外面的一块石头上。当他看到我吃惊的表情时,他灰色的眼睛兴奋得转动起来。他又黑又瘦,面孔被太阳晒成了棕色,看上去很粗糙。他身穿苏格兰呢的衣服,头戴布帽,打扮得和来沼地上旅行的人一样。他还是保持着个人的清洁习惯,下巴刮得光光的。
  
  “我活了大半辈子,感到最开心的事就是在这里看到你!”我摇着他的手说。
  
  “我想这也是你感到最惊奇的事吧?”
  
  “嗯,我承认。”
  
  “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一点也没想到你会找到我这儿,更不知你藏在屋里了。我离小屋不到二十步时才察觉呢。
  
  “是看出我的脚印吧?”
  
  “不是,华生,我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如果你真的让我察觉不到,你就得把纸烟换个牌子,我在外面看到一个烟头,上面印着‘布莱德雷,牛津街’我就知道我的朋友华生一定在附近。不用问,你大胆冲进空屋时,把烟头扔掉了。”
  
  “说得对。”
  
  “我想到这些,又知道你向来值得敬佩的坚韧刚强的性格,我就想你一定在暗中坐着,握着你那支手枪等着屋主人回来。你把我当作那逃犯了吗?”
  
  “我并不清楚你是谁,可是我决心要弄清这一点。”
  
  “华生,好极了!是不是在你捉逃犯的那天晚上,我不小心站在初升的月亮前面被你瞧见了吧?”
  
  “没错,就是那次我看见你了。”
  
  “你一定找遍所有的小屋,才找到这间石屋吧?”
  
  “不,我看到了你雇用的那小孩了,是他指给我搜寻的方向。”
  
  “那你是在那个老绅士的望远镜上看到的吧。开始我看到那镜头上闪闪发光还弄不清什么东西呢。”他起身往小屋里望了一眼,“嗬,卡特莱又给我送来吃用的东西了,这张纸是什么?原来你已到库姆·特雷西去了,是吗?”
  
  “去了。”
  
  “去找劳拉·莱昂丝太太吗?”
  
  “对了,是去找了。”
  
  “干的不错。咱俩的目标一致,但愿咱俩的钻研结果凝聚到一处,会对这案子有充分的了解。”
  
  “嘿,你能在这里,我打心眼里高兴,这个神秘的案子和重任,我实在承受不住了。你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我以为你在贝克街搞那件匿名恐吓信的案子呢。”
  
  “我正希望你这么想呢。”
  
  “福尔摩斯,原来你在利用我,并不信任我呀!”我听了他的话,又气又恼地喊道:“我想在你的眼里我不至于就这样吧!”
  
  “我亲爱的伙伴,这桩案子和别的案子一样,你对我的帮助无可估量,你觉得我捉弄了你,那就请你原谅吧。我所以要这样做,一部分是因为我考虑到你冒的危险,我才亲自来侦破这个案子。如果我和亨利爵士和你在一块,我相信咱们的看法一样。只要我一出面,就等于向对手发出警告,让他们多加小心了。我这样把自己做个不为人知的角色,随时准备在紧要关头全力以赴。”
  
  “你为什么把我蒙在鼓里,不告诉我呢?”
  
  “因为这对我毫无帮助,我还有可能被人发现。你不仅要来告诉我点什么,又要给我带来应用之物,这样咱们就要冒更大的危险了。我把卡特莱带来了,就是佣工介绍所的小家伙,我的一些简单的需要,都是他送来的,一块面包和一副干净的硬领。我还需要什么呢?他等于给我添了一双勤快的脚和一双额外的眼睛,这对我来说真是无价之宝。”
  
  “这么说,我写的报告都白费了!”我想起在写报告时的辛苦和当时骄傲的心情,声调都颤抖起来。
  
  “怎么会呢,这就是你的报告,我都反复地读过了。这报告在路上只耽搁一天。我得向你在处理这桩极复杂的案子时所表现的热情和智慧致以崇高的敬意。”
  
  听了福尔摩斯赞扬的话,我起初有些不舒服的心平静下来。他说的对,要想达到我们的目的,这样做再好不过了。
  
  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后说道:“现在你把访问劳拉·莱昂丝太太的情况告诉我吧。说实话,若是你今天没去的话,明天我就可能要去了。”
  
  这时候夕阳已落,暮色笼罩着整个沼地。天气变得凉起来,我们俩走进小屋里取暖。我们在暮色之中坐在一起,我把和那女士谈话的内容告诉了福尔摩斯,他极感兴趣,某些地方我得重复两遍,他才满意。
  
  当我谈完后,他说道:“这事很重要,它把这桩案子里所联结不上的缺口给填上了。也许你已知道了,这位女士和斯台普吞的关系可亲密了。”
  
  “我一点都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这事毫无疑问。他们常见面,常通信,彼此很了解。如今,这一点让咱们手里多了一件有力的武器。只要咱们用这一点对他妻子做做工作……”
  
  “他的妻子?”
  
  “是的,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况。那个在此地叫斯台普吞小姐的女士,实际上就是他的妻子。”
  
  “福尔摩斯,你说的是什么话呀,他怎么会让亨利爵士爱上那女人呢?”
  
  “亨利爵士已堕入情网,你曾看到过,他曾尽力避免亨利爵士向那女人求爱。我再说一次,她的确是他的老婆,而不是他的妹妹。”
  
  “斯台普吞为何要搞这一场煞费苦心的骗局呢?”
  
  “他早就看出来了,让她扮成一个未婚女子对他有用的多。”
  
  我的全部猜测,我那模糊的怀疑突然变得具体起来,这个戴草帽拿着捕蝶网的人,他的身上有着狠毒的心肠……
  
  “这么说咱们的敌人就是他,在伦敦跟踪咱们的也是他吗?”
  
  “我已经看清了他的阴谋。”
  
  “那封警告信一定是那女人发出的啦?”
  
  “是的。”
  
  一桩萦绕已久,似有似无的极为可怕的罪行已在黑暗之中隐隐约约地现出来了。
  
  “可是,福尔摩斯,你是怎么知道那女人是他的妻子呢?”
  
  “他第一次和你见面时,曾经不由自主地把他身世中真实的一段告诉了你。我敢说,他肯定为他说出的话后悔过。通过教育部门就能弄清在教育界工作过的人,他从前在英格兰北部当过小学校长。我稍微作了一下调查,就搞清了曾有一所小学,在落败的情况下垮了台,校长和他老婆却不知去向。他们的长相和这里看到的很相似。我知道那个失踪的男人热爱昆虫学,无疑他肯定是斯台普吞了。”
  
  夜色渐渐深了起来,我们的谈话继续着。
  
  我问:“这个女人真是他妻子的话,那么怎么又插进来一个劳拉·莱昂丝太太呢?”
  
  “这个问题,你了解得比我清楚。我没有听说过她和她的丈夫要离婚,假如她曾计划着要离婚、并把斯台普吞当作未婚男子,要嫁给他呢?”
  
  “她若知道这是个骗局呢?”
  
  “这样的话,这个女士就对我们有用了。明天咱们就去找他。唉,华生,你不觉得你自己失职了吗?你本该呆在巴斯克维尔庄园啊。”
  
  最后一抹晚霞消失了,紫色的天空中,闪烁着几颗半明半暗的星星。
  
  “福尔摩斯,还有一个问题,”我站起来说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福尔摩斯放低了音调说:“这是谋杀,华生,是件残忍的蓄意谋杀。细节就别问了。就像他的网围住亨利爵士一样,我的网正紧紧罩着他,再有你的参与,他已经逃不脱了。现在我担心的只有一个,说不定这家伙提前下手。华生,你必须回到庄园去,细心照顾好亨利爵士。你来小屋做得很对。但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突然,一阵可怕的尖叫声冲破了沼地上的平静。这恐怖的喊声让我的血液几乎都凝结了。
  
  “我的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我叫了起来。
  
  福尔摩斯猛地站了起来,我看到他那健壮的身体站在小屋门口,探头向黑暗中望去。
  
  “嘘,不要出声。”他轻声说道。
  
  起初那喊声是由黑暗的平原上一个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现在已显得愈来愈近,越来越大。
  
  “是哪个方向?”福尔摩斯低声问,他也深受震惊了,“在哪儿,华生?”
  
  “我想在那边吧。”我向黑暗之中指出。
  
  “不,是那边。”
  
  凄惨的喊声划破了寂静的夜,愈来愈大,越来越近。混在一起的还有一种新的声音,深沉的咕咕哝哝,既悦耳又可怕,一起一落的低吟着。
  
  “是猎狗!”福尔摩斯喊了起来,“赶快,咱们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他马上迅速地在沼地上跑了起来,我紧跟着他。突然间,在我们的前面,那片碎石凹凸不平的地方发出一声最后绝望的惨叫,然后就是模糊而又沉重的咕咚一声。我们停住脚步,周围的一切静悄悄的。
  
  福尔摩斯茫然地听着,接着像个神经错乱的人一样跺着脚,把手按在额上。
  
  “咱们来得太晚了,华生,他战胜了咱们。”
  
  “不会的,谁胜谁败还说不定呢!”
  
  “我怎么就不采取行动呢,我真笨,华生,你怎么就不顾你应保护的人的后果呢!如果真的发生了悲剧,我们对他不客气了。”
  
  我们在黑暗之中向前乱跑,不时地撞在乱石上,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上了小山,再顺着另一个斜坡冲了下去,一直朝着那可怕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每到高处,福尔摩斯都焦灼地往四周望一望。
  
  “你瞧见什么东西了吗?”
  
  “什么也没有看到。”
  
  “可是你听听那是什么声音?”
  
  在我们的左边,一阵低低的*传进我们的耳鼓。那面有一条岩脊,尽头是陡峭的崖壁,由那里向下,可以看到一片多石的山坡。在那高低不平的地面上,平躺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我们跑近时,看清原来是个趴在地上的人,他的头可怕地窝在身下,身体向里蜷曲着,像是要翻跟斗。他的样子很特别,我不敢相信刚才那声音是他灵魂脱壳时发出的。那个趴着的人一言不发、纹丝不动。福尔摩斯抓住他提了起来,惊恐地大叫了一声,这正是亨利爵士的尸体!
  
  他身上穿的那一套红色的苏格兰呢制成的衣服,就是我们和他在贝克街第一次见面时穿的。福尔摩斯追悔不迭地*着。
  
  “这个畜牲!畜牲!”我紧握双拳,喊着,“我不能原谅自己,是我让他遭受惨祸。”
  
  “华生,我的罪过比你大。我竟不顾我们的委托人的性命,这给我的打击太大了。”
  
  “把他致死的那只猎狗在哪呢?还有斯台普吞呢,他在哪里呢?他得对这件事负责任。”
  
  “我保证会让他负责的。伯侄两人都被他间接地杀死,现在咱们得设法证明人畜的关系,老天在上,不管那家伙多狡诈,我们一定要抓住他。”
  
  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使我们心里感到异常沉重。后来,月亮升起后,我们爬上山岩的绝顶处向黑暗的沼地望着。
  
  我朝着斯台普吞家所在的方向大骂着:“咱们干脆现在把他抓起来。”
  
  “条件还不成熟,那家伙狡猾到了极点,我们走错一步,那混蛋就会溜走。”
  
  “那么,咱们怎么办呢?”
  
  “看来只有给可怜的朋友办后事了。”
  
  我们俩一同下了陡坡,向尸体走去,泪水模糊了我们的眼睛。
  
  福尔摩斯在尸体旁弯下身,突然他跳了起来,大笑着抓住我的手乱摇着。他喊着:“胡子,这人有胡子!”
  
  我不解地望着他,问:“有胡子?”
  
  “这是我的邻居,那个逃犯,不是准男爵。”
  
  我赶紧把死尸翻过来,一看他那突出的前额和野兽般地深陷的眼睛,我就明白闪露在我面前的是逃犯塞尔丹的面孔。
  
  我立刻就明白了,准男爵曾告诉我把他的旧衣服送给了白瑞摩。白瑞摩把这些衣服转送了出去,以便让塞尔丹逃跑。塞尔丹身上穿的靴帽、衬衣都是亨利爵士的。这家伙死得并不冤。我兴奋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福尔摩斯。
  
  “真有趣,是这身衣服导致这混蛋死亡,”他说道,“问题很简单,那只猎狗事先闻了亨利爵士用的东西后,才被放出来进行追踪的。可塞尔丹在黑暗中怎么会知道那狗跟他身后呢?”
  
  “他听到后面有狗的声音吧?”
  
  “单纯一只猎狗的声音,并不会让这个逃犯吓得冒再度被捕的危险狂呼求救的。根据他的声音判断,那狗在追他以后,他一定拼命地跑了好长的一段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狗怎么单单今晚被放出来呢?它很少在沼地里乱跑,斯台普吞只有在认为亨利爵士会到那里去才会把它放出去。”
  
  “那个疑问很快就能解答了。咱们对这个坏蛋的尸体怎么办呢?”
  
  “在与警察取得联系之前,先把他放进一间小屋去。”
  
  正说着,沼地上有一个人朝我们走来,他一看见我们便停住了,然后又向前走过来。
  
  “啊,华生大夫,是您吗?真没想到这么晚在沼地里看到您。怎么,有人受伤了吗?这不会是咱们的朋友亨利爵士吧!”他慌张地走过我们的身旁,弯下腰,猛吸了一口气,口吃地说:“谁,这是谁呀?”
  
  “是塞尔丹,从王子镇逃跑的那个人。”
  
  斯台普吞面色苍白地转向我们,他竭力克制着惊慌和失望的表情,死盯着我和福尔摩斯。
  
  “天哪!他是怎么死的?”
  
  “看样子他像是在这些岩石上摔断了脖子。听到喊声时,我们正在沼地里散步。”
  
  “你为何只替亨利爵士担心呢?”我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因为我已经约他来了,但他并没来,当我听到沼地里的喊声时,自然担心他的安全了。”他的眼光从我的脸上转向福尔摩斯,问道:“这个可怜的家伙是怎么死的呢?”
  
  “他长期在野外生活把他逼得发疯了。他疯狂地在沼地里奔跑,最后自己摔死了。”
  
  “这个说法最合理,”斯台普吞叹了一口气说,“福尔摩斯先生,您是怎么认为的呢?”
  
  我的朋友欠身还了礼,说道:“您的眼力真不错。”
  
  “华生大夫来了后,这里的人就知道您会来的。您碰巧赶上看到这出悲剧。”
  
  “是这样,我相信我的朋友的解释是正确的,我明天就要带着不快的回忆回伦敦去了。”
  
  “怎么,您明天就回去吗?”
  
  “我是这样想的。”
  
  “您不想把我们搞不清的事搞出一些眉目来吗?”
  
  福尔摩斯*地说:“这桩案子办得很不顺心,我们负责调查工作的人需要的是事实,而不是凭主观愿望得到成功的。”
  
  斯台普吞又邀请我们到他家里去,我们谢绝了。我们离开生物学家径直向巴斯克维尔庄园走去。广漠的沼地里,只剩下那个遭遇惨剧的人躺在山坡上。
  
  13.设网
  
  我们走出沼地后,福尔摩斯对我说:“咱们就要抓住他了,这家伙真厉害!发现杀错人了,竟还能镇定自如。华生,咱们还从没遇到过比他更难斗的对手呢。”
  
  “我感到很遗憾,他竟看到了你,你认为他会如何行动呢?”
  
  “他也许会更加谨慎,也可能不顾一切地动用其他手段。”
  
  “咱们可以马上逮捕他嘛!”
  
  “亲爱的华生,仓促行动对咱们没有好处。如果他是通过一个人来进行活动,咱们还可以找到证据,但如果在大白天里拉出条大狗来,想把绳子套住狗的主人,就不那么容易了。”
  
  “咱们有证据呀。”
  
  “有什么呀,咱们的证据不过是猜测罢了。假如咱们的证据就是这样一段故事和所谓的‘证据’,那咱们太让人笑话了。”
  
  “查尔兹爵士的死不就是证据吗?”
  
  “他是吓死的,身上毫无伤痕。哪里有那狗牙的痕迹呢?再说,猎狗是不会咬死尸的。”
  
  “这么说,今晚的事不能证明了吗?”
  
  “今晚,咱们没见到那只猎狗,尽管听到了它的声音,可是并不能证明那狗跟在人的后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希望劳拉·莱昂丝太太能帮助咱们,我想我们很快就会赢的。”
  
  在回巴斯克维尔庄园的路上,福尔摩斯叮嘱我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亨利爵士,因为明天他同斯台普吞的约会凶多吉少,得有充足的准备。
  
  “他们也和我约好了。”
  
  “华生,必须让他单独去,那样就容易安排了。”福尔摩斯让我谢绝邀请。
  
  福尔摩斯的到来让亨利爵士高兴极了,他早就盼着大侦探来这儿了。但他对我的朋友空手而来感到惊疑,不久,我们给他匀出了日常用具。吃夜宵的时候,我们把准男爵应该知道的都尽量讲给他听了。白瑞摩夫妇知道后,那个逃犯的姐姐痛哭起来。
  
  准男爵边吃边说:“我曾接到斯台普吞一封信,让我今晚到他那里去,可我得恪守我的诺言,决不单独外出。”
  
  福尔摩斯冷谈地说:“你不知道我们曾担心您摔断了脖子呢。”
  
  “这是怎么回事?”亨利爵士瞪大眼睛吃惊地问。
  
  “那个家伙穿的是您送给管家的衣服。说不定警察会来找你的麻烦呢。”
  
  “恐怕不会,先放下这事,咱们的案子有结果了吗?”
  
  “我想,不久就会搞清楚的,这是一件很复杂的案子,有几点要弄明白。”
  
  “我们在沼地里听到了那猎狗的叫声,您要是能给那只狗戴上笼头、套上铁链,那可就是前所未有的大侦探了。”
  
  “只要您肯帮助,我就一定能给它戴上笼头,治服它。”
  
  “您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很好,我可得要求您别盲目去做。”说完,他凝神地注视着我头顶以上的地方。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像一尊古代雕像似的。
  
  他一边挥手指着挂满对面墙上的一排肖像说:“请谅解我冒昧品评一番吧,华生总说我不懂艺术,那不过是嫉妒我罢了。你们瞧,这些人像画得多好呀。”
  
  “您这样说我很高兴,”亨利爵士用吃惊的眼光望着我的朋友,“我对马或阉牛要比对一张画关心多了,对这不敢充内行。没想到您还对这玩艺很有兴趣。”
  
  “我能一眼看出是谁画的——那张穿着蓝绸衣服的女人像,肯定是莫奈画的;那个戴假发的胖绅士则出自瑞诺茨的手笔。这些都是您家里人的画像吗?”
  
  “这些都是。”
  
  “您对这些前辈的人名都记得吗?”
  
  “白瑞摩曾详细地告诉我了,我想我还能背得出。”
  
  “那个拿着望远镜的绅士是谁呀?”
  
  “那位是巴斯克维尔海军少将,他曾在西印度群岛罗德尼部下任职。穿着蓝色外衣,手拿一卷纸的威廉·巴斯克维尔爵士,在庇特任首相时当过下议院委员会的主席。”
  
  “我对面的那位穿着黑天鹅绒斗篷、挂着绶带的骑士是谁呢?”
  
  “唉,他就是那个怪异传说的根源,品质恶劣的修果,魔犬的传说就是从他开始的。”
  
  “你们瞧,他看上去既安详又和气的样子,可他的眼神充满了阴险毒辣。”
  
  “他一定是修果,没错。这张画布的背面还写着姓名和年代‘1647’呢。”亨利爵士肯定地说。
  
  吃过夜宵,亨利爵士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福尔摩斯又把我领回宴会厅。他对那老酗酒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高举着蜡烛盯着这张颜色暗淡的肖像。
  
  我望着那张有着薄薄的嘴唇、一双冷漠眼睛的画像对福尔摩斯说:“你看出什么眉目了吗?”
  
  “他像不像一个你认识的人?”
  
  “下巴有些像亨利爵士。”
  
  “有一点,等会儿,”他站在一只椅子上,左手擎着蜡烛,右臂弯曲着盖住画像上的宽檐帽和下垂的长发。
  
  “天哪!”我竟看到斯台普吞的面孔从画布里跳出来。
  
  “怎么样,你看出来了吧,我的眼睛久经训练,能看出任何伪装。”
  
  “真神了,这就像给他画的一样。”
  
  “没错,这真是个有趣的返祖遗传的实例。显然那家伙是巴斯克维尔家的后代。”
  
  “这么说,他在制造篡夺财产继承的阴谋。”
  
  “对,这张画像恰好给了我们一个迫切需要的线索。华生,咱们算是抓住他了。明晚之前,咱们就可以用一根针、一块软木和一张卡片,把他放进贝克街的标本陈列室去了。”
  
  他离开那张画像时,突然发出了少有的大笑。我不常听到他笑,只要他一笑,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第二天早晨我起得很早,可是福尔摩斯在我穿衣服时,正沿着车道从外边走回来。
  
  “啊,咱们今天得好好地干他一天!今天就能见分晓了,网是全部下好了,咱们就要往回拉了。”他搓着双手兴奋地说。
  
  “你去过沼地了吗?”我问他。
  
  “我和忠实的卡特莱联系了一下,告诉他我安然无恙。另外,我已经给王子镇发了一份关于塞尔丹死亡报告,相信你们谁也不会因为这事惹麻烦了。”
  
  “下一步如何行动呢?”
  
  “得去找亨利爵士商量一下。看,他来了!”
  
  “早安,福尔摩斯,您真像一个将军在和参谋长部署一次战役。”
  
  “华生正向我请求命令呢。”
  
  “我也是随时听候差遣,今晚的约会咱们一起去吧。”
  
  “很抱歉,我和华生准备回伦敦。”
  
  “回伦敦?”准男爵的脸上有些不悦。
  
  “是的,我希望您能单独度过这一关,再说我们回去要比在这有用得多。”福尔摩斯的态度很坚决。
  
  我从准男爵紧锁的眉头能感觉出,他为我们要弃他而去深感沮丧。
  
  他冷淡地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呢?”
  
  “吃过早餐就走。我们先坐车到库姆·特雷西去,华生的行李都在这,他肯定会回来的。华生,写封信给斯台普吞告诉他你不能赴约。”
  
  “我真想和你们一块回伦敦,我干嘛一个人留这里呢?”
  
  “你得留下来,您不是答应过我听从我的差遣吗。另外,我希望您坐马车去斯台普吞住宅,然后把您的马车打发回来,让他们知道您准备走回家。”
  
  “我留下来吗?回来时要走过沼地吗?”
  
  “要走过。”
  
  “您不是常常叮嘱我不要晚上从那儿走过吗?”
  
  “但您这一次打那儿走,保证没事。这对你也是次考验,我们相信您有信心这样做的。”
  
  “好吧,我就照您说的去做吧。”
  
  “您对您的生命珍惜的话,您回家从沼地穿过时,除了从梅利瑟宅邸直通格林盆大路的直道外,千万别走别的方向。”
  
  “我听从您的吩咐。”
  
  “很好。我真想早点动身,这样下午就能到伦敦了。”
  
  我听着他俩的谈话很是吃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希望我俩一块走。这么危险的时刻,我们怎么能离开呢,我真不明白。但没办法,只好听从他的安排。很快,我们跟有些生气的朋友话别,两小时之后就到了库姆·特雷西车站,随即打发马车回去。月台上有个小男孩在等着我们。
  
  小男孩见到我们说:“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卡特莱,你坐这趟车进城吧。你一到地方,立刻用我的名字给亨利爵士发一封电报,就说若是他找到我丢在那里的记事本,让他用挂号给我寄到贝克街去。”
  
  “先生,您放心好了。”
  
  “现在你先去车站邮局问问有没有我的信。”
  
  一会儿,那孩子带着一封电报回来了,福尔摩斯瞧了瞧便递给我。上面写着:电报已收到。即携空白拘票前去。五点四十分抵达。
  
  雷斯垂德“这是我早晨那封电报的回电。咱们还得需要官方侦探的协助呢。华生,咱们这段时间去拜访劳拉·莱昂丝太太去吧。”
  
  他的作战计划已初具眉目,他是想让亨利爵士向斯台普吞夫妇提起由伦敦发来的电报,就会完全相信我们真的离开了。我仿佛已经看到,我们很快就会网住那条尖嘴梭鱼。
  
  劳拉·莱昂丝太太正在她的办公室里。福尔摩斯坦率地开始了他的访问,这一点使她很吃惊。
  
  他说:“我正在调查已故的查尔兹爵士暴死的有关情况。华生大夫已向我报告了您谈过的话,您对此事还有隐瞒的地方吗?”
  
  “我有什么隐瞒的地方?”她不服气地问道。
  
  “您已承认曾要求查尔兹爵士在十点钟时到那门口去。我们知道,那正是他死去的时间和地点。您不觉得这之间有关联吗?”
  
  “这些事件并没有什么关联啊!”
  
  “你如果这样认为,那真是巧合了。坦白地说,莱昂丝太太,我们认为这是一桩谋杀案。根据已有的证据,不仅是您的朋友斯台普吞,就连他的太太也要被牵扯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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