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三章 悬壶客妙手回春 (第2/2页)
“在老先生给你动刀的那一刻!”周瑜不置可否。
孙策豁然起身,却扯动了伤口,眉头紧锁,以手捂胸,半晌说不出话来。
“别乱动!重伤在身的,刚刚死里逃生都忘啦?就你小子不让人放心!”周瑜伸手来扶。
孙策坐好,哧地一笑:“公瑾,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像个老妈子的。”
“别贫嘴了!”孙策的一举一动,无不牵扯周瑜的心,“我猜得不错的话,早在我们焦头烂额把老先生请进屋时,你便醒了吧。”
孙策怔怔看着他,没有答话。
“你小子怕大家担心,所以在老先生动刀子的时候,假装昏睡,是也不是!”
孙策缄默,在连襟火眼金睛的逼视下,终于无奈点了点头。
“够可以的!”周瑜被气笑了,“哎,你倒是说说,这心头被人用刀生绞,是个什么滋味?”
“太特么疼了!”知音难觅,孙策破口而出。
“活该疼死你!就你能,会逞英雄是吧!”周瑜恨铁不成钢。他口中所指,并非单单假寐忍痛这一件事,更包括了之前孙策孤军阻拦刘繇数万军众的冒失行径。
周瑜没有提出口,是因为他太了解这个自家兄弟了。即使当时自己在场,也必拦不下他。何况事情都过去了,多说无益。
“话说回来,究竟是何人,能将你这位‘江东小霸王’伤成这样?”
“不曾相识,只是自称叫‘太史慈’。”
“太史慈?没想到刘繇手下也有这般能人!”周瑜沉思。
“对了,刘繇与祖郎,可曾捉到?”孙策眸中泛光,带着希冀。
“你当时都伤成那样了,我哪还有心思追人。怎么,历阳的祖郎也在?”
“若不是他,策何至狼狈大败如斯!”孙策咬牙切齿。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大家可都安好?如今城里又是个什么情景?”
“大家都是按照兄长的指令,只要放下武器的,一概不予追究,这般前前后后收编的新军,已达五千之众。城里的百姓黎庶,弟亦着令部众一家一户的扣门抚慰,已彰兄长仁德。”
“还有一件喜事,瑜与诸将巡查城营时,偶然发现仓库中尚有千副兵甲,百斛粮草,想是刘繇仓皇逃窜,无暇顾及落下的,不意却正资助了我军”
“太好了!”孙策激动地一握拳,“真是雪中送炭啊。如此,兵足民安,江东可图矣!”
以战养战,这是孙策与周瑜先前便制定的策略,若没有这些降军缴辎,空得一座丹阳,便如掣肘,不仅无益,反受其害。
“是啊!”周瑜本能的应和。观其言行,却有些心不在焉。
“公瑾可有心事?”孙策疑惑。
周瑜张口,几次欲言又止。
“嗨,男儿无匿言,有什么事,说出来便是,何必婆婆妈妈!”
“伯符,这件事,你需做好心理准备!”
观周瑜忽而一脸严肃,孙策当即一改嬉闹,正襟危坐。
“弟也是刚刚听得消息,就在昨夜,袁术大将纪灵率十万大军突袭庐江,驻守城中的程老将军所料不及,寡不敌众,已是败退皖县。”
“岂有此理!”孙策一拳击在榻上,牙龈紧咬,“袁术匹夫,背信弃义,只怪某轻信了他!”
若非先前袁术遣使前来请孙策取江东,众人也不会如此松懈,庐江亦不会轻易丢失。谁又能料想到,那个信誓旦旦歃血为盟的袁公路,旋即翻脸不认人,趁孙策大军在外背后突下刀子!
“事出突然,嫂夫人在逃亡途中不幸摔落了马,腹中的胎儿——没能保住!”
“什么!”
人之极痛,莫如辱妻丧子!
孙策是在出征当日得知自己的大夫人已有六甲的,犹记得离别时乔冰轻抚自己的小腹,眼里流露的满是作为一位母亲的慈爱。没想到,未及一月,孩子说没就没了。
“冰儿看似温婉懂事,实则心里最是要强,孩子没了,她一定会痛不欲生的!”孙策双手抱头,堂堂七尺男儿,竟嘤嘤哭泣起来。
周瑜看在眼里,内心又何尝不疼,一咬牙,再爆一噩耗:“令慈——因骤遭惊吓,亦是卧病在床。听说,如今已变得昏昏嗜睡、迷糊难辨人事了!”
“母亲大人!”孙策仰天恸嚎,只觉胸口郁结,“噗”地喷出一口黑血。
“伯符!伯符你没事吧!”周瑜大惊,“来人!传医师!快传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