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酒中情共舒心志 (第2/2页)
桥蕤急忙捡了起来,双手轻捧,细细观摩。
但见刀长七尺,明光耀眼,柄饰骷髅,刀面刻有血槽,里面依稀残留着殷红的血迹,就像战功与勋章般,鉴证着主人的沙场生涯!
刺鼻的腥臭,伴着森然的杀气,连征战多年的桥蕤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见他一副痴迷的样子,众人暗笑,没想到这桥蕤还是个刀痴呢!
“好刀!”桥蕤忍不住啧啧赞叹。
“你若喜欢,便拿去吧!”华雄一甩手,丝毫不以为意。
桥蕤大惊,连忙摇头:“这怎可使得!无功不受禄,再者这刀本就是华壮士的战利品,宝刀配英雄,再完美不过。我用,只会白白玷污了它!”说着,他果然郑重地将刀交还到华雄手上。
一旁的孙策见桥蕤如此,不由暗暗称奇,这桥蕤看着粗鄙无礼,也不失为一位讲信用、重义气的好汉!
“我敬诸位一杯!”孙策热血上涌,豪气干云!
……
“痛快!哈哈,老子好久没这般痛快过了!”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张勋摇摇晃晃的往卧房里走,“喝了这么久,伯符老弟却依旧面不改色,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亲兵,用力扯过桥蕤的肩膀,大笑:“寿牂老弟,再看看咱哥俩这模样,老啦!”
桥蕤点头:“是啊,以后的江山,就都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啦!”
看着前面一摇一摆的二人,孙策心中憋着笑。
此时的孙策,虽然有些头晕,但脑袋还算清醒。
他的酒量,可算作千杯不倒。说起来,这还得感谢他那厉害老爹,给了他良好的基因遗传,还有喝酒的基础环境。
想到了父亲,孙策不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笑什么呢?!”桥蕤回头,好巧不巧,看到了正如花绽放般的孙策那张笑脸。
“嘿,哥哥你看这小子,夸他两句,还骄傲上了!”桥蕤冲着张勋发急,又一脸火气的拢过孙策:“真当我俩不能喝啦?不行不行,回去再喝他个三天三夜,我看你他娘的还敢不敢再笑话我哥俩!”
“兄长误会了,伯符并无此意!”孙策连忙婉拒。为将者,最忌贪杯,而他也始终保持着这良好的自律。
可是他还是错了,错在低估了两名伶仃醉汉的牛脾气和牛力气。
于是,借着月色,伴着凉风,三人再次在后院里喝上了。
好在他二人醉得不浅,孙策喝一半倒一半,也不至于被发觉。
“伯符老弟有如此才华,怎地甘心为主公做事?”张勋问道。
孙策一愣,不知他是何意,笑了笑:“主公才德无双,拥百万之众,雄踞天下。家父生前便听他号令,伯符虽无大才,甘为主公赴汤蹈火!”
张勋摇了摇头:“老弟虽是豪情万丈、智勇双绝,奈何年轻,还是看不清主公这人啊!”
孙策疑虑:“怎么说?”
“主公此人,空负袁家身世,却喜财好色、任人唯亲、嫉贤妒能、不识大局,老弟在他手上,实难有大作为啊!”
桥蕤跟着点头:“我兄弟二人就是因为看不惯主公身边那帮溜须拍马、无恶不作的小人,这才甘愿跑到平阿这么远的地方来的!”
孙策沉默,也不知这二人是为袁术探口风,还是喝醉了真情流露。
“既然二位明知他昏庸,不能成事,何不一走了之,为何还要死心塌地的留在此地为其卖命?”
张、桥二人相视而笑,却是真真切切的苦笑:“主公于我二人有知遇之恩,对我们也算不错。如今天下大乱,哪一个割据一方的军阀不是自私自利,至少跟着主公,我俩还能有口饭吃!”
“可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还年轻,有你爹留下来的那些班底,还有一帮与你过命的好兄弟,只要你愿意,大可啸聚山林、自立为王,岂不比在他人底下低声下气活得潇洒自在!远的不说,就说他曹孟德,从陈留白身举兵,到如今的兖州霸主,都能与主公分庭抗礼了。曹孟德能做到,偏偏你孙伯符不成?难道老弟你就甘心?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老弟啊,听哥哥一句劝,离开主公,离开九江,这才是你该去追逐的!”
孙策沉默不语。
张勋叹息:“早就听闻你父亲一心为汉,忠心耿耿,可最后怎么着了?还不是被奸人给害死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难道你就不想替父报仇?还是只愿贪图享乐、无欲无求?真是这般,当我张某看错你了!”
张勋起身,见孙策仍旧没反应,嗤笑一声,转身跌跌撞撞而去,口中又笑又唱:“可惜啊,可惜了这大好年华!可惜了这大好江山!拱手让与他人呀!”
这一番激情澎湃的劝说,甚至再次燃起了孙策心中的那份炽热。直觉告诉他,张勋是真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肺腑之言。
他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关怀,就像当年父亲对自己那样。
所以,在张勋起身的那一刻,他心中已有了决定。
“不瞒两位哥哥,其实我来投靠袁术,也是迫不得已!”
当下,便将母亲被囚、父亲旧部不得的委屈内情娓娓道来。
张、桥二人听罢,果真破口大骂。
“老子这就去找主公,替老弟讨个公道去!”桥蕤转身欲走。
亏得一旁张勋拉住,道:“寿牂且慢,主公如此,本就是因为忌惮伯符,你若去了,不是将老弟往火里推么!”
“那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弟弟受欺侮啊!”桥蕤嚷嚷,好似受欺负的不是孙策,是他自己般。
“当然不!”张勋看向孙策,宽慰道:“伯符啊,你的家小,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救的,你父亲的旧部,哥哥也会帮着你联系。不过,主公生性多疑,这事情啊,还真急不得。要不这样,这段时间,你就暂且在哥哥这儿安心住下。余下的,你也甭操心了,都交给哥哥来办!”
“多谢两位哥哥!”孙策一个长揖:“再造之恩,伯符无以为报!”
“行啦!哥哥我也不求回报,能看到你重拾年轻人的斗志,就心满意足啦!”
看到孙策,就像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张勋不想他再步自己的后尘,所以竭力鼓劝、全心相助,为的,只是填补当年自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