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亲朋反目,甚于流毒刺骨 (第1/2页)
一、反目之情
到了渝州,雪见归心似箭,景天拗不过她热切返家的心思,只好陪着她一起来到外。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偷偷看一眼爷爷就走,好不好?”软语相商。
“你被发现的话,会不会有人为难你啊?”
“爷爷的房间离后门很近的,平常也没有什么人。我小心些,应该没事。”
转身离去,潜入了的后门。景天耐心等了一会儿,有好几次都觉得时间差不多,唐雪见应该回来了,但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口出现。
“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他暗想。花楹也在一边飞来飞去,显得非常焦急。景天见她一阵乱飞,叫道: “小猪头,你别随便乱飞啊。要是走丢了,被坏人捡去。或清蒸,或红烧,一顿吃光,那就惨了!”
“咕!!”见他这么恐吓自己,花楹本来就胖鼓鼓的腮帮子,这时已气成一只皮球。她气呼呼地一振翠绿晶莹的小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进了里。
“哎呀!真不怕死啊!”景天大吃一惊,赶忙追在花楹后面,潜入了中。
“花楹!花楹!你在哪里啊?”在连绵的楼台房舍间穿行,景天压低了声音寻找。从后门进去,确实没碰到什么人,但花楹的身影也没见着。正在思考该去哪个方向,却听得一处院落中传来一阵吵闹。
“站住,你是哪一房的小丫鬟?难道不认识你家唐萃大爷吗?”
这时又听一个黄鹂般清脆悦耳的稚嫩声音道“啾……哪一房?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教我!”
“呃!你是新来的吧?我问你,你主子是谁?”
“主子?雪、雪见……”
“咦?雪见的丫头?我怎么没见过!哈,我瞅瞅……你这小女娃儿,长得倒水灵!对啦,你家主子犯了家规,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不如来伺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的!”
景天循声走到这里,从月亮门洞朝里一看,正见一个长相猥琐的瘦高男子,一脸色迷迷地逼近他面前那个娇弱的小丫鬟。
见他逼近,那个小丫鬟忽然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那不是喜欢,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那和喜欢不一样!我不要……不要……”
“嘿嘿……现在才说不要,晚啦!”
“住手!”景天义愤填膺地大喝一声,“噌”地一下子就跳进了院子里。
“谁?”唐萃猛吃一惊,见是一个黑衣少年窜进来,忙叫道, “你是谁家子弟?敢管你唐萃大爷?”
“管的就是你!”这时景天已看清,这调戏小丫鬟的厮,竟然远未成年,只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这小姑娘眉目如画,小嘴润红,香腮柔泽,小小年纪竟生得一种天然的清媚入骨,娇丽非凡的模样。
“好个禽兽,连这样的幼女也不放过!”景天更加怒发冲冠。再跟唐萃叫骂时,右手已按在腰间那把紫刃魔剑的剑柄上。
“你、你别胡来啊!”见少年比自己还嚣张,唐萃下意识就没那般跋扈。
见这位气焰熏天的名门子弟,竟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景天好气又好笑,回应道:“唐萃,我既然敢在唐门撒野,你这样的就没资格知道我是谁!还不快滚!”
“……好!算你狠!”看清少年一身英挺的黑衫,唐萃若有所悟,嘟囔道: “哼……霹雳堂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着头也不回地跑出院子去了。
景天转过身来,对小丫鬟和蔼地说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小女娃双眸盈盈,如蕴星光,朝景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得走了——对了,你是雪见的丫鬟吗?叫什么名字?”
“花、花楹!”
“咦?花楹……这名字很多人用吗?”景天有些吃惊。不过此时没时间细究,便道:“花楹小妹妹,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雪见小姐回来?”
“没有!”
“哦,那我走了。”景天转身便想走开,这时候却听见身后那小丫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大哥哥,你也不是那么坏嘛……”
“嗯……嗯?你说什么?!——是不是听那些唐家堡的混蛋胡乱造谣说我的坏话?”景天浮想联翩,忍不住气急败坏。
“不、不是!”小少女拼命摇了摇头,“花楹这么说,是因为你不喜欢小动物。你不仅不喜欢,还给它乱取外号。而且,它……它是那么可爱,你还故意逗它,不让它吃好吃的!”
“没有啊……”景天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道, “小妹妹,我看你是不知道我的为人。最近一次我出海去,还经常拿好吃的瓜果点心喂海鸥呢!不过有一次,我抛些花生米给海鸥吃,结果我养的那只会飞的小猪头,因为没怎么扔给它,就有点误会,还冷不丁来撞我,你说它有多淘气……咦,我说这些干吗?”
景天正要再说时,却见这粉嫩小女娃“哼”了一声,撅着嘴昂然走了。景天很奇怪,但也不管她,赶紧又溜出院门,继续寻找雪见。又寻了一圈,遍寻不着,正有些气馁,却听得不远处那座高大的厅堂里正隐约传来十分激烈的吵闹。
景天赶紧跑过去,见这间大屋正门顶上悬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议事堂”。往里一看,见到唐雪见正被围在一群唐门之人中,在努力地辩驳着什么。
就看唐雪见正使劲地摇头跺脚,捂着耳朵大叫道: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骗我!我要见爷爷!”
“什么骗你不骗你的!你不要红口白牙乱讲!”一个神态轻浮、二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子生气地说道。
“雪见,你芷芸堂姐说得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用和蔼的声音打圆场, “伯父尚未下葬,让你见一面没什么……可是你犯了门规还没有处置,而你离家出走,又和霹雳堂不清不楚,为谨慎起见,当然是小心为上了。”
“堇姑姑,你和这野丫头说这么多干吗?”那个唐芷芸很不耐烦地叫道,“这死丫头,根本不是唐家的人,有什么资格拜祭爷爷!”
“你胡说什么!!”唐雪见被这话气得几乎要哭出来,就在这时,刚才景天见到的那个小丫鬟“花楹”,悄悄地从大门后探出头来。
“不要吵了!”这时德高望重的八姑婆喝了一声,然后对唐雪见语重心长地说道,“雪见啊,不让你见掌门,是你三叔公的主意。他现在拿着掌门令牌,咱们不能不听他的。你还 是赶快走吧!”
“凭什么让她走?”唐芷芸嚷了起来,“她偷了五毒兽!”
她这一叫,刚才探出小脑袋的花楹丫头,急忙把头缩了回去。原来,这个香馥可爱的小 女娃,正是五毒灵兽花楹化成的。因为功力还不够,她现在还不能长久地维持人形。
那八姑婆喝道: “芷芸,你给我闭嘴!那五毒兽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结果,掌门也说不必追究了。咱们唐门已经够乱的了,何必在这种小事上大做文章?”
听到八姑婆这宽容的话语,唐雪见忽地悲伤起来。她含着泪问道:“爷爷……是什么时 候过世的?”
“已经两个月了!”唐芷芸心直口快。见她说出这话来,八姑婆和堇姑俱是一惊!
“芷芸!”堇姑喝叫一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唐雪见闻言一惊,猛地退后一步,脱口 叫道: “两个月!现在已经夏天了啊!”想了想,她悚然而惊,“难道、难道一一难道你们 想那么做?!”
“既然已猜出来,我便不妨直说吧。”本来十分和蔼的八姑婆,声音转为冰冷,“因多 年修炼毒功,你爷爷死后的尸首已经毒变。这可是几百年也难得遇上的,新掌门要留下来炼‘三尸三虫’。”
“你们、你们还是不是人?!”唐雪见悲痛入骨。见此情景,景天再也顾不得是否会生 什么枝节,立即挺身而出,推开人群,大踏步 朝少女走去。
“你来啦……”看到景天,唐雪见一直忍 住的眼泪,顿如决了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那唐芷芸毫无眼色,还不依不饶地辩驳: “雪见,现在咱们唐门快被霹雳堂吞掉了。活 人尚可牺牲,何况尸体昵。”
“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时在少年的支撑下才能勉强站住的唐雪见,一听这话,再度气 急。
“哼!你倒有脸说?”唐芷芸生得一张利嘴,冷笑着道,“这个小厮不就是永安当的小 伙计吗?雪见一个唐家大小姐,和这样卑贱的 下人私奔,真是丢尽了唐家的脸!她竟然还敢领回来!”
“你、你——”往日刁蛮的千金大小姐,在这样真正的恶妇面前,已变得手足无措。
到得这时,议事堂中这些唐门之人何尝不知唐芷芸血口喷人,但看看眼下局势,唐雪见已失去爷爷的庇佑,只是弱女一个,哪里还会为她出头。有心理阴暗者,更是讥笑出声。
“住口!”一声吼,好似平地打了个惊雷。众人定神一看,竟是他们心目中那个永安当的下人!
“混蛋!你想干什么?”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最先反应过来, “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那天傍晚来找雪见的人!”
这人叫唐蒙,正是景天第一回上唐家堡找雪见时遇到的那个守门弟子。这时候他回想起当时情景,立即添油加醋地叫道: “好家伙,本来还有些不信芷芸妹子的话,现在想起来了。那回天色那么晚了,你还来找雪见,足以证明至少那时起,你们俩就有见不得人的私情!”
他这么一说,议事堂中那些围观的唐门中人顿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不要脸!”
“本来还以为雪见这丫头至少知廉耻……”
“很好。”本应盛怒的少年此时显得极为平静, “刚才在一旁,我看着你们这所谓的一家人所做的一切,差点没气得我筋脉岔气。不过真要谢谢你们,我现在已经平复。”
“臭淫贼!在这儿装神弄鬼搞什么?!”脾气火爆的唐芷芸拔出腰间佩剑,拿剑锋指着景天呵斥道,“我唐家堡容不得你这样的野汉子撒野!”
“撒野?”景天转脸看向唐雪见,说道,“今天就在你家好好撤撒野,如何?”
经历了如此巨变和羞辱的少女,毫无犹豫,轻轻应了一声: “好。”
养移体、居移气,已窥见无上大道堂奥的少年,对着少女微微躬身示意。起身时气势也随即一变,冷冽的目光从眼中射出,扫视着周围的众人。
对于景天气势上的变化,唐家人第一时间便感应出来。不用打什么招呼,便立即“呼啦”一声散开来,各掣兵刃,把这两个少年围了起来。
“臭小子,今日唐家堡就是你的埋骨地!”看似德高望重的八姑婆这时如同换了个人,举着那把精钢打造的龙头拐杖,劈头盖脸地朝景天狠狠打来!
与此同时,靠前的唐门弟子,打出种种涂抹了剧毒的暗器,配合着八姑婆的攻势朝景天招呼。他们根本不顾及那个名叫“唐雪见”——自幼生长于唐家的少女,离自己暗器的目标是如此之近!
二、大梦初醒
“啊——”唐雪见本能地长长一声尖叫,她心下已认为,今日便要死在这些狼心狗肺的亲戚手上!
就在此时,议事堂中所有人都听到一阵细微而犀利的嚣叫声。同时,无数道白气以少年为中心蓦然朝外激射,似疾风骤雨般扫射在唐门子弟的身上和兵器上——日后威震六界的“飞雪寒冰斩”,就这样第一次亮相在渝州城小小的唐家堡中。
而那把紫刃魔剑,也苍然一声龙吟,随着景天的心意,在七歪八斜的唐门人群中纵横冲突,转眼就精准地割伤他们重要的穴位。
“飞蓬驭剑诀!”
这一招唐雪见认识,但她还不知道,景天目前已是罕见的两系双修。在他掌握了水系灵术二阶的“处柔”境界之后,便对剑技三阶的“剑气”有莫大的辅助作用。因为掌握了处柔,熟谙了水性的“处于下、无所不在”的精髓,他已能更加精密细微地操控剑气了。
电光石火之间,这议事堂内已没有站立之人!景天冷哼一声,拉着唐雪见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没想到才走到门边,唐雪见便挣脱他,回头道,“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景天暗自叹息一声,仗剑朗声呼喝:“呔!谁再继续装死,只不出声,我便要他永远别出声了!”
话音未落,唐雪见便惊奇地看到,本来满屋遍地的“死尸”,突然间竟个个翻转辗动,还呻吟出声。唐雪见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离开了唐家堡,一路往璧山的方向赶。眼看着要彻底离开渝州了,唐雪见默默地思忖了一阵子,开口跟景天说道: “小天,我说不定再也不回渝州了。渝州城中几个要好的闺密,我……想跟她们道个别。”
“嗯,那你去吧,我也要去永安当拿点东西。我们到时候在城东南的城隍庙会面。”景天没理由反对。
且不说唐雪见去见那些闺中密友,单说景天。他沿着往日无比熟悉的街道,一路往永安当走去。刚蹑手蹑脚进了当铺大厅,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阿天!这些日子你跑到哪里去啦?!大伙儿还以为你让妖怪吃了呢!”
“这个……呵呵,是有些奇遇!不过我先回房休息一下,得空再跟您老详详细细地说好不好?”面对昔日的老东家赵管事,景天也不好太过针锋相对。
“哼哼……”赵管事围着景天走了几圈,十分夸张地叫道, “大伙儿来看看啊!就这个蹩脚后生,还能有什么奇遇?”
听了他的话,那些伙计一个个围上来开始冷嘲热讽。正热闹,却听门帘一响,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欢快地说道:“小天,你真在这里啊!我忘了跟你说了,你有时间就帮我买点胭脂水粉吧!”
众人一看,却是唐家堡的大小姐唐雪见,一时都呆了。这当铺可是人家的产业啊!
景天倒没注意众人反应,只冲着女孩儿微笑答应。见他如此,众人更加震惊了。不过这还没完,雪见前脚刚走,后脚小丫头花楹竟也蹦蹦跳跳地跑进永安当大厅来。不得不说,这花楹虽是幼女,却实在生得粉雕玉琢、清媚非凡。
“谁家小女娃?生得恁好看!”众人正在猜疑,这罕见的小美人儿却举着白玉般的小手,手中握着一束长着白花的碧色药草,对景天憨憨说道:“景天哥哥!景天哥哥!你帮我看看,这个药草是什么?它有毒吗?”
“原来是你啊,小花楹!你也知道你的主人来渝州城了吗?”口里寒暄着,景天接过她手中的药草,一看便笑道,“这是天南星草呀,它没毒的。而且它的草汁还能解蛇毒、消肿胀呢。”
“没毒哇!那不好吃了!”话音未落,她便把天南星草用力往地下一扔,头也不回蹦蹦跳跳地走了。
“呃……这小丫头,怎么那么奇怪?”景天看着小女孩的背影,有些反应不过来。
“阿天,你到底有什么事?”正感慨间,忽听赵管事和气地问他。接连看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娃儿跟这少年十分亲近,赵管事的火气竟然平息了不少。
“是这样,我想辞职不干了,所以麻烦赵爷把我这十个月来还没发的工钱给结了吧!”
“什么?!”赵管事一听这个,一蹦三尺高,本来要发作,但最后还是努力和颜悦色地哄少年道,“阿天,现在不比从前,世风日下的。你在外行走江湖,带这么多工钱在身上,铁定会被人偷掉、诳掉啊。这样吧,银钱还是我来帮你保管,需要用时你回渝州城来取就是!”
看着赵管事此时嘴脸,景天心说跟这种人好好说话没用,随即突然魔剑出鞘,一边擦拭舞弄,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魔剑啊魔剑,我景天大侠行走江湖两个多月了,还没杀过人呢。唉,真对不起你这个魔剑的名字啊!要不,今天我就帮你开开张、喝喝血?”
说着话,他把这柄锋利无比的紫刃大剑,时不时往赵管事的方向比划。那赵文昌见他如此,却是面不改色,口中说道: “阿天啊,既然你急用钱,我赶紧帮你结了!”
“嘿……还是赵爷你爽快!”
接过赵管事递来的五百文工钱,景天转身便走出永安当的大门。赵文昌一直目送着他走远了,才朝后大叫道: “以后柜台上,谁也不准再收刀剑凶器!”
景天依照约定去城隍庙等雪见。但他显然低估了唐雪见的人缘,以及女孩儿间所谓道别消耗的时间。
他倒不太担心唐雪见会有什么意外,但黄昏降临,景天已经把城隍老爷几根胡子都数清了,唐雪见还是没回来。之后实在太困,便倚着魔剑,靠着供桌睡着了。
对景天来说,这些天来整天想的便是种种的修炼法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迷迷糊糊间也在思索着灵力的运行。修炼法门,不过是从心所欲,虽在梦中,既有思索,那些初步生成的水灵之力,也随着混沌的思维散漫地运行。
时间渐渐流逝,当第一缕洁白的月光透过门户照在少年身旁的魔剑上,这把久未有什么异动的神秘魔剑,忽然又有了动静。
剑刃仿佛应和着月光,发出一抹抹紫色的光华。片刻后那光辉渐渐沉寂,但魔剑却从少年的臂膀后悄悄地挣脱,悬空缓移到少年的面前。
景天恰睡得足够,伸了个懒腰便睁开眼睛,随口说道: “好一场睡。什么时候了?”
正要闭上眼睛继续养神,他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猛地再次睁大眼睛,正看到眼前那把悬浮的魔剑!
“哎呀!原来是你!”见识魔剑的古怪也不是第一次,景天有些见怪不怪。说完这句,他便望望四周,有些失望地自言自语,“雪见还没回来啊。”
他站起身来,向门口迈了几步,这时本来已经沉静如水的魔剑,突然间迸发出无比灿耀的光芒。景天惊得倒退了几步。光芒逐渐减退,再看过去,魔剑悬空的地方竟凭空出现了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女!
这少女的姿态楚楚可怜,最为奇特的是她的头发竟然呈现出一种纯正的冰蓝色。与此同时,只听得“当啷”一声,那魔剑如一段顽铁跌落在地。
“难道是自己修炼多日产生了心魔?”心中转念,景天朝前走了两大步,伸出手朝少女身上一摸,触处香软,竟然并非空无一物!
“哥哥……”少女被摸立即羞缩不已,俏靥艳若蘸水的桃花。
“……”景天大脑中登时一片空白。
“哥哥……”蓦然出现的如仙少女红着脸道,“就算哥哥要欺负我,我也会一直陪着哥哥的,再也不要和哥哥分开……”
景天这才冷静下来,挠了挠头奇怪地问道:“你是谁?是山精还是野怪?为什么叫我哥哥?”
“哥哥……我是龙葵,你最心疼的妹妹小葵啊!”少女眼圈泛红,泫然欲泣,“你、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呃,别哭,别哭,我慢慢想……哈对了!你一定是剑灵吧!”景天茅塞顿开,“我听徐大哥说过,剑技十阶的五阶‘剑魂’,就是说能和剑里的剑灵沟通——哎呀!我修炼进展也太快了!怎么就跳过了四阶剑罡直接到了五阶剑魂啦?”
景天十分兴奋,竟忘了这倏然出现的少女现在一丝不挂,纯粹凭本能用侧蜷的姿势来遮掩身上的重点部位。 “剑灵吗……哥哥愿意叫我什么都好,总之,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欣喜之下,龙葵也顾不得身上不着片缕,激动地朝景天走来。
三、双生妙影
这时的景天才终于清醒。那张不算薄的脸皮霎时就成了一块红布。
“你、你别过来!”
“为什么?”龙葵奇怪,转而无限哀伤,“你……你讨厌我吗?”
景天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旁移,一边急声说道:“你身上什么都没穿,让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我都说了,就算哥哥欺负我,龙葵也不会怪你的啊!”
“不是这样的!”少女的话让景天简直要抓狂,“总之你听哥哥的话!赶紧把衣服穿上!”
“哦,好的,我听哥哥的……哎呀!”龙葵捂着脸惊叫,“我的衣服都被火烧掉了!”
“什么被烧掉了?”已转过身背对龙葵的景天,无奈地说道,“龙葵妹妹,那你先等在这里,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谢谢哥哥!哥哥就给我拿那件我最喜欢的‘广袖流仙裙’,可以吗?”
“广、袖、流、仙、裙!”景天脱口惊叫道,“你还真会挑,那可是经千年而不腐的古代宫廷宝物啊!”
“咦?龙葵平常穿的裙子,是宝物吗?”少女显得十分迷惑,“哥哥,我不可以穿它吗?”
景天有点气急败坏: “不是你不可以穿它,而是那些都是……算了,反正‘宝物’的意思,就是说你哥哥我根本不可能找到。”
“嘻!”恰在此时,忽有一片紫色光华闪过,龙葵的一头冰蓝长发,忽然变成了紫焰的颜色,气质也在那一瞬变得截然不同。
紫发的龙葵变了语气,说道:“没有就算了!我也不难为你这小子。我觉得现在这样不穿衣服也很好啊,蛮凉快的!”
景天对龙葵的语气和变化十分迷惑,但听到她说不穿衣服,顿时嚷了起来: “那怎么行?!要是下次和别人比剑,对方的剑灵是男子,你这样啥都不穿的,咱们岂不是吃亏死了!”
“嘻~逗你的呢。快去吧,我只要好看的衣服!“这还差不多。等着啊,我去当铺帮你找 找。对了,你还是先回到剑里。这儿虽然偏僻, 但万一有什么人过来看到,就不划算了。”
“哟~心疼我了啊,我才不用你担心 呢……去吧!”
此后景天如何夜入永安当,“取”得华美 旧裙衫自不必细说。等他回到城隍庙,托着一件轻若无物的蓝绡丝花鸟纹软罗裙时,心中便不住感慨:“还是开当铺好啊!什么好东西都有。等我将来……啧啧!”
见到景天手中的华美长裙,又变回文静版 的龙葵立即掩口惊呼:“啊!真的是‘广袖流仙裙’……哦,不是……不过很相似。嗯!我很喜欢!”
从歪着脑袋往别处看的少年手中拿过裙衫,龙葵的身体忽然间迸发出五色的光芒。光芒散尽时,龙葵已经穿好了裙衫。
“哥哥,你可以转过脸来看我了……”少女穿上裙装后更显得妩丽非凡,那头罕见的雪 蓝长发,衬得妙龄之年的少女更加亭亭玉立、轻盈飘逸。
“你可真好看啊!”
“哥哥,你真会哄龙葵开心……”
纯真的少女这么认为,忽然瞥见少年手指上一点嫣红的血痕,立即惊道:“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一点小伤,不要紧。”景天十分不在意。
这是刚才掰弄永安当后门那把破铜锁时,被生锈的铜片不小心割伤的一个小口而已。
龙葵却表现得如临大敌,立即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挥舞施法。在一片点点的水蓝色光华 闪过之后,才关切地问他好点没有。
“咦!一点也不疼了!”景天十分惊讶。
这时候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治疗法术的样子这么熟悉,我在哪儿见过呢?”
可他一时想不起来,便晃晃脑袋不去理会,只转过头来专心赞美龙葵:“龙葵妹妹啊,你真的是剑里的仙女吗?”
“什么剑里的仙女?”俏丽的少女有些撒娇,“哥哥不是一向叫我小葵的吗?难道你都 忘了?”
“呃……”见龙葵坚持这么说,景天决定还是秉持自己做人的原则。
“龙葵……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哥哥……”
让他没料到,这大实话却引来龙葵的剧烈反应,娇弱的少女使劲摇晃脑袋,十分痛苦地大叫:“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你就是小葵的哥哥!哥哥!难道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哥哥,不要!不要又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千年来都是这样,我好怕!”本来恬静如秋花照水的少女,这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还夹杂着无限的彻骨哀伤……
“什么不要你了?什么千年啊?”听了龙葵这番话,景天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忽然之间,本来抓狂的少女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竟然破涕为笑,“明不明白又怎么样呢?总之我又见到哥哥了!这些年终于没有白等,小葵……永远不要和哥哥分开了!”
被她这样浓烈亲热的情绪感染,景天如何还能说出其他的话?看着少女干净明亮的眼眸,他不由自主十分自然坦然地叫了一声:“小葵!”
“啊,太好了!”龙葵欣喜若狂,“哥哥不要再离开我……我、我真的害怕!”
“乖妹妹,我没有说要离开你啊……”景天被这种感情感染,简直要以为自己真是这少女的哥哥了。
“那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是不是?”
“当然!”景天心想,自己现在有了本事,又刚跟赵管事要回一笔拖欠的巨款,要养活这么个小妹妹应该不难——反正看她这轻盈娇小的身量,应该不会太能吃吧……那贪吃的小花楹他都养得活蹦乱跳!
“嗯嗯!”这时龙葵摆出一副淘气小妹的撒娇模样,摇着景天的手臂,娇声恳求道,“我们永远在一起,你再也不离开我,好吗?”
“好……我不会离开你的!”算过了经济账之后的少年,无比庄严地许下了诺言。
“哥哥……呜呜……”景天永远也无法理解,他这句话对龙葵来说有多么重要。柔弱可 怜的少女闻言喜极而泣,有满腹的话儿想跟哥哥说,却在幸福终于来临的这一刻,什么话也 说不出来……
景天又沉沉睡去,刚挣脱魔剑束缚的龙葵,则在一旁静静地相陪。这样的平静,一直维持 到第二天早上晨光初露的时候,被一声惊叫打破。
“啊——她、她是谁?” 景天一骨碌爬起来,睡眼蒙咙地看看身旁一脸惊讶的唐雪见,道:“雪见!你终于回来了。这位啊,说起来很神奇,是剑灵!”
“剑灵?我才不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是谁?她是谁!”唐大小姐有点抓狂。
“呃,她叫龙葵,怎么说好呢,是从这把剑里面跑出来的……”景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介绍龙葵的来历。
“哼!”唐雪见小嘴儿差点没气歪,“剑里跑出来的……你连跟我撒谎都不用心!呜……”
唐雪见有些想哭,但一想不能让别人看笑话,便忍住泪花转脸看向龙葵:“你是谁?是城里倚红楼的女子吗?”
倚红楼正是渝州城最大的青楼,但唐雪见很清楚,即使是蜀地最有名的妓女,又哪里比得过眼前这女孩儿?这姑娘国色天香,无论姿色还是仪态,都可以和自己匹敌。
少女仪态万方地道了一个万福,柔柔地说道:“你好!这位小姐姐,我叫龙葵,是他的妹妹……”
“什么小姐姐!我看着比你老吗?”唐雪见更是不爽,酸溜溜地说道,“哟,这才一天不见,已经哥哥妹妹地叫上了,好亲热啊!”
景天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忙道:“雪见你误会了。虽然我以前并不认识她,但小葵显然受过许多苦楚,现在定要认我为哥哥。我景天毕竟是大侠,这点担当还是要有的。”
唐雪见心说原来刚认识的啊,那就好办!于是道: “你是什么人?家住哪里?父母姓甚名谁?你为什么要认景天作哥哥?”
“我、我是姜国公主龙葵,景天是我当年的哥哥龙阳。虽然现在哥哥的样子不大一样了,但是我知道就是他。姐姐,其实、其实我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小葵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唐雪见一头雾水,“什么姜国?你说你不是原来的小葵是什么意思?”
龙葵有些忧伤地回答:“因为……我已经没有身体了……”
“没有身体……我才不信!我来试试——”唐雪见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想碰碰龙葵,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真的穿过了龙葵的身体!
“啊!你是鬼吗?”
四、古城花房
景天也吃了一惊。昨夜去摸龙葵,分明手感柔软,还挺温热,怎么此时却没有实体呢?当然这事他是不敢明说出来的。
景天暗怀鬼胎,唐雪见却退后两步,焦急地说道:“小天,你快离开她!不然你会被她吸干精血而死的!”
“不会的!”景天听到这话立即断然道,“小葵是这把剑中的仙灵,此事应是无疑。之前在霹雳堂监牢里,如果不是她帮忙,我们怎能脱身?”
“也是,那好吧……”唐雪见终于接受了景天的说法,虽然有些勉强。不过她仍然心有余悸,“可是小天,你别让她离我太近!你不怕,我可怕……”
“哈哈!”景天挥舞着手道,“雪见不用怕!你说,谁敢欺负咱们唐女侠呢,是不是?”
“哼!那倒是!”唐雪见的脸色有些缓和,但立即换了副肃容,道,“景天,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这半天一夜,我并不都在跟我的女伴们告别,我还找了族中一向交好的叔伯长辈。他们说,我爷爷不是正常过世,而是被人害死的!”
“啊?被什么人害死的?”
“当然是霹雳堂!”唐雪见气愤中带着忧伤,“唐家堡有内奸,勾结了霹雳堂,将唐门毒功的秘密全部泄露出去。不仅这样,他们还里应外合,让霹雳堂一举攻陷唐家堡。爷爷连气带惊,就这样过世了……”
“雪见……你节哀顺变.不要太伤心了……”
“小天,我现在已经不那么难过了,但我想要去报仇!你帮不帮我?”
“当然!我们说好要一起闯荡江湖的!龙葵妹妹,你也和我一起帮雪见姐姐报仇好不好?”
“好啊!龙葵一切都听哥哥的。”
“谢谢……”雪见朝龙葵点了点头,心道这估计也是只好鬼,“小天,我已经打听清楚,霹雳堂的总舵就在西北方向九顶山附近的德阳。我们这就启程一起去!”
“好!德阳我听说过,离这边挺远的,我一会儿就去准备。”
“嗯,小天,拜托你了,给大家准备好干粮、清水吧!”
“嘻!”正在这时,一阵光芒闪过,蓝发文静版龙葵又变成了紫发佻达版!
“啊呀!”唐雪见大惊失色。转念一想,又变释然:毕竟是鬼嘛,这点小小变化,正常,正常!
“我说,”紫发龙葵嬉笑道,“亏你们还是修炼之人,说什么干粮清水、赶远路的,真是笑死人!”
“哼!不要你插嘴!”看着紫发龙葵这搔首弄姿的模样,唐雪见十分警惕和不满。
“人家好心提醒,难道还真准备一步步走过去啊?”紫发龙葵有些惊讶。
“当然!难道一步步爬过去?”
“要是你爬过去,我当然没意见!”紫发龙葵眼波流动,娇躯倒向景天,娇媚说道,“但是要累坏我的小天哥哥,龙葵妹妹可会心疼的喔!”
“哼!”龙葵的动作让唐雪见两眼冒火.没好气道,“你这是要抱着你的小天哥哥去德阳吗?”
“那倒不用!”紫发龙葵爽利地说道,“我可以教小天哥哥御剑飞行啊!这样居高临下,很快便可以找到九顶山外的德阳!”
“真的?你可不要骗人!”
“嘻,干吗骗你,骗人有什么好玩!”
身具异能的紫发龙葵果然没有骗人。半个时辰之后,景天和雪见已立在紫华闪烁的魔剑上,穿梭于蓝天白云之上。唯一可虑的是,他要解决朝下看时满目眩晕的问题。
御剑九霄,大地殊形。紫发的龙葵宛若一条灵巧的游鱼,相伴飞行在他们身边。因为所立之处毕竟只有一剑之地,景天和雪见的身躯不免紧紧地贴合。于是这两个都在韶龄的小儿女,互相感受着对方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身体,无论身子还是心理,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异样感。他俩偶尔四目交投,雪见看着少年那种新鲜好奇、若有所思的神色,就蓦然变得羞不可抑……
本来佻达轻浮的紫发龙葵,看着二人情投意合的样子,却在心底深深地一声叹息。
剑落德阳,却没有想象中安居乐业的图景。县城的驿路两旁,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大道两旁不少青嫩的小树,甚至都被剥去了一块块薄皮,被人贪婪地吃掉。看到如此,景天赶紧把身上的散碎银子分发给最贫苦的难民。
进了德阳县城,景天几个便开始打听霹雳堂总舵的位置。谁知道那些百姓,一听“霹雳堂”三个字就像听到了凶残的虎豹毒虫,一个个惊恐万状,避之唯恐不及。
霹雳堂的残暴景天是知道的,但没想到竟然会到这种程度。一路走下来,他终于有所领悟:这霹雳堂原来就是德阳如此萧条的罪魁祸首!景天暗暗打定主意,不仅要帮唐雪见报她的家仇,也要为德阳所有受苦受难的百姓出一口气。
走街串巷寻找线索,在一处破落的民房旁边,景天发现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爷爷,正在对一个年轻人数落着什么。那种落寞的表情让景天很是感慨,于是走上前去,跟这老人家行了一个礼,问有什么难解之事。
经过简单的寒暄,景天知道这老汉叫苑营东,旁边那个后生是他的孙子苑勤。
“唉!我这个孙子啊,都是被我宠坏了……”苑营东无奈地抱怨着。
“我看苑勤大哥神气清爽,不像什么败家子啊。”
“年轻人,你不知道,我们家种花卖花已经好几代了,一直靠这花圃为生——”听了这句话,景天和唐雪见、龙葵才明白,原来旁边那片圈着好多干枯死树的地方,竟是个花圃! “你们看这不像花圃吧?咳咳,要我说,也不像!”苑营东老人挺难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咳咳,今年不知怎么的,那些花全死了!唯独我家院子里的那株海棠,喏——”苑老汉往身后一指,“都什么时节了,还开着满树的花……”
“那是咱家这海棠养得好!”老汉的孙子苑勤说话了,显得很不耐烦。
“你这小子,说了多少遍你就是不听!最近到处闹妖精,这海棠开得古怪,没准儿是什么花妖树怪作乱!”苑老汉转向景天几人,“我盘算着把它砍了,可勤儿死活不让。你们帮我评评理!”
“爷爷!”苑勤的后生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道,“这可是我满月时候爹娘为我种的。现在他们都不在了,我就剩下这么个念想,说什么都不能砍!”
“你、你……真是要树不要命啊!”苑老汉见孙子油盐不进,被气得够呛。
“老人家,我看您是多虑了。”这一个多月的颠沛流离,让景天明白了很多事情,“虽然小子的见识没您多,但这世上有些东西,真的是重要过一时安危的。草木无情,能有什么大害?既然这树对苑大哥这么重要,还是留着为好吧。”
“就是!”见这个器宇不凡的少侠也支持自己,苑勤大喜,“这位少侠都这么说,爷爷你就别疑神疑鬼了!”
正说到这儿,苑勤猛一回头,惊叫遭“喂!那个小姑娘,不要乱动我的花!人一身的浊气,砬到娇嫩的花瓣,花很快就会谢的!”
景天闻声一看,却见唐雪见正站在那棵繁花满树的海棠前面,仰着脸伸手拨弄花枝。被苑勤一叫,愣在了那里。
“不好意思!我去提醒她一下。”景天连忙道歉。
景天高声招呼,让唐雪见小心点观花。唐大小姐不是很高兴,不过转念又一想,在外人面前,男子都是要面子的。现在旁边跟着个对景天言听计从的美貌小妹妹,自己更不能大意。于是,唐雪见暗忍不快,心平气和,回眸一笑,轻“嗯”了一声——她这巧笑嫣然的样子,又映衬着身畔一树红艳的鲜花,端得是千娇百媚,人比花娇!
这边安顿好好动的少女,景天却又听苑老汉叹息“少年人,虽然老汉也知你刚才说得对,但砍树不是,不砍树心里又不踏实。唉,都怪我命苦,这怪事怎么都让我摊上了!咳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