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如此交易 (第1/2页)
虽说不知言承业这个大人物为何半夜召见自己,不过礼节方面不能少,韦杰仍旧是他那充满江湖气息的拱手礼,开口便问:“不知言大人深夜召见是为何事?”
言承业没回答韦杰的疑问,他自顾自说的道:“我从徐世程那听说过你的事,莲儿也给我讲了不少,果然英雄出少年。”
韦杰丝毫没因为对方的夸奖而自得,一如既往的谦虚道:“严大人过奖了,不知大人为何深夜召见。”
韦杰继续旧事重提,书房的气氛瞬间凝固,言承业端起案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沉默片刻,询问韦杰:“晓莲和她娘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韦杰想了一下,估计对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杀自己灭口,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我了解得不多,都是从言姑娘那听说的,她娘好像一辈子都守在官道上等你,最终积虑成疾去世。”
“唉,是我负了塔玛。”言承业微微抬头,深叹一气,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眼角处的晶莹,右手刚拿起茶杯的盖子又再次放下,如此重复几次,他的目光向前越过韦杰,像是陷入回忆,慢慢的言承业再次开口说道:“建初三年有一个年轻人从家乡扬州去到皇都南京参加那年举行的科考,科举考试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可这个年轻人还是凭着自己的才华考上了一甲进士,还很幸运的被当时的内阁大臣,韩术韩老大人所器重还把孙女嫁给了他,朝中有了提携加上年轻人的努力,他很快在同期进士中崭露头角。
建初九年,朝中大变,当时的首相李立儒任期年满卸任,相位空置,韩术争位失败,年轻人受牵连而被贬至蒙古边疆担任巡抚。
可以说草原是个美丽的地方,他没有城市的污气、喧哗,有的只是那草、那山、那水。不过对于正值年轻胸怀壮志的年轻人来说那是一个苦地方,心高气傲的年轻人经过一段日子的沉沦很快振作起来,他要在草原做出一番事业,要让这个部落的人民通晓汉语、汉字,他要让大明皇帝的圣旨来到时,这里的人都心怀敬畏的下跪迎旨。
年轻人开始奔跑与各户人家,他试图了解草原人民的风俗习惯,不过年轻人不懂蒙古语,这时候他认识了部落首领的女儿,塔玛。
塔玛是个美丽的姑娘,可惜在当时的年轻人看来,塔玛既没有江南女子的温婉也没有北方姑娘的体贴,她只会骑着她那匹枣色的小马端起步枪到处打猎撒野,年轻人算是恨透了这个野丫头,因为她每次见自己都喊那个十分难听的外号,小鸡崽。“
听到这里,韦杰忍不住一笑,他当然清楚故事中的男女主角是谁,不过他还是被小妖精她娘给戳到笑点,言承业堂堂男子汉被一个大姑娘叫小鸡崽,这外号太损了,看来小妖精喊自己小喇嘛算是良心大大的好。
言承业对于韦杰的笑声并未发怒,他呵呵一笑,抚须乐道:”是吧,这外号太可笑了,那时候年轻人还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听到这个外号,现在他多希望那个活泼的女子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喊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称呼。”说到这,言承业不复之前的笑意,咬着牙连呼几口气,之后又继续之前的故事。
“因为塔玛是部落里唯一精通汉语和蒙古语的人,碍于公务年轻人不得不与她为伍,后来年轻人为了还以颜色他不再叫对方的名字,他喊她叫野丫头,时日在年轻人和塔玛的斗嘴中过的飞快,渐渐的,年轻人开始忘记中原的繁华,忘记当初的雄心壮志,他的脑海里更多的是这个美丽的草原和那个野丫头。
随着感情的加深,年轻人跟塔玛都彼此心照不宣,可年轻人忘了草原上的女子从来都是敢爱敢狠的,那天塔玛冲进年轻人的庭帐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年轻人是否愿意娶她。”
韦杰暗抽一口凉气,这……太猛了,小妖精她娘这是要逆天啊,居然都求婚了,韦杰小心翼翼的瞄了言承业几眼,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当时的回答。
感受韦杰那递过来包含浓厚好奇味道的眼神,言承业摇头苦笑,现在他自己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也是这么的哭笑不得,言承业不管韦杰好奇的眼神,把故事往下说:“年轻人拒绝了,虽然他是喜欢塔玛,不过碍于面子他还是拒绝了,之后塔玛再也没出现在年轻人的眼中,直到那天,沙俄人的小部队突进边疆,年轻人带队前去查看却遭遇伏击,身边的护卫死的死逃的逃,只有混进队伍的塔玛背着受伤昏迷的年轻人逃回城中。
回到城中的年轻人醒来以后,塔玛却昏迷了,这时候他才知道在逃命时没水是塔玛划破双手用自己的血来喂年轻人,从那刻起年轻人他发誓要与塔玛相守一生,他用了塔玛当初向自己求婚的办法,冲进了她的庭帐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这是年轻人一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
言承业忽然挺起胸膛洋洋得意的笑着继续道:“塔玛答应了年轻人的求婚,在几个月后年轻人收到来自南京的调令,原来新帝登基,韩术被起复了,年轻人自然也要回到南京,离别的时候年轻人向塔玛承诺他会回来接她的,谁知这一分别竟是永世不再相见。
几年后正在调往燕京担任兵部主事的年轻人收到一封来自草原的信,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汉字,“小鸡崽,你要当父亲了。”看到这封书信的年轻人下定决心要把塔玛从草原上接回来,没想到年轻人的妻子却以死相逼,无奈只能不了了之。
很多年后,年轻人的妻子去世了,他想到草原上的塔玛,可从草原上查探回来的消息竟是她早在几年前中去世了,只剩一个年仅十多岁的女儿。“
一口气说完这些言承业瞬间变了一副面孔,严厉的盯着韦杰道:”你现在知道吧,我亏欠塔玛她们母女太多,太多了,我要尽自己一切能力去补偿莲儿,我要让她无忧无虑,要让她这辈子都生活在快乐当中,这样我百年以后见到塔玛也不至于颜面扫地。
我知道莲儿似乎很喜欢你,但是现在的你配不上我的女儿,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最终言承业说出来今晚喊自己过来的目的,不管他有没有误会自己跟言晓莲的关系,被言承业这么一说,是个人都不会舒服,韦杰正想开口辩解,不曾想言承业这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票子递过来,韦杰好奇的接住接着靠在桌上的电灯下一看,上面全是繁体字,不过最中间却是一串阿拉伯数字,默默数了数,整整三十万。
由于这是个陌生的时代,韦杰对于金钱的概念很低,三十万是多少,回想刚出火车站那刻,六子说的十万可以把几百人的抚恤发下,剩下的还能让上百人轻松过上一段时间,可想而知这三十万是一笔多么恐怖的数字。
强忍那烫手的票子,韦杰艰难的放回桌上,不顾皱眉不满的言承业,坦言道:”我想言大人你有两件事误会了,第一,我跟你女儿言晓莲只是朋友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龌蹉,充其量也只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第二,不知你听说过一句老话没,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好吧,时候也不早了,下午喝这么多酒人开始犯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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