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官场上的商人 (第2/2页)
所以,赵民权这些年,还是在大的方面,没有问题的。当然,吃点喝点,赚些公家的小便宜,这样的情况是有的。
赵民权脸色变得凝重了,一本正经的看着于名扬说:“小于,你听着,我多年来有一个底线,就是该办的事情,不收礼也会办。对于现金、黄金,大额的有价证券,一概不收。这是我做人的底线。请你一定要理解,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你的事情,我也会认真考虑的。你不错的,等干部调整的时候,有了机会,我会为你考虑,但没有机会,也请你能够理解,毕竟在办公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七八个省长,一群秘书长,都要权衡的。”
一句话把小于说的脸红着,收下了准备好的十万块现金,结结巴巴的说:“那就感谢秘书长了,我会好好努力的。你休息吧,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赵民权缓和了一下脸色说:“坐罢,没事。”
于名扬看出来了,赵民权这话,也是应酬的话,上级和下级之间,如果没有事,又不是铁杆,干坐着,是很郁闷的,于是站了起来,拿着那一捆钞票,说:“不了,反正我的事情,也表达清楚了,秘书长也该休息了,我就告辞吧!”
赵民权看他真走,就没有再留,站起来把他送到门口,说:“以后常来啊,不要客气。”
小于千恩万谢,走出去了,还退着步子,冲赵民权和闽丽霞点着头,说:“秘书长再见,阿姨再见!”
星期天上午,赵民权带着老婆闽丽霞,去了趟父母所住的省级老干部家属区。
父亲自从出院后,身体恢复的不错,现在在院子里,已经能一个人,慢悠悠的散步了。胃口也好了,能够一次吃一碗米饭。脸上也开始有了红色,身体好了,心情就好了,比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好的多。
赵民权陪着父亲,在院子里,轻轻的晃来晃去,父亲问了问他的工作情况,比在海城市当市长,有什么区别。
赵民权说:“这个秘书长的位子,确实是杂,也就是一个大总管的角色,是省长的左膀右臂。但是,一天到晚,忙得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说实话,比着在下面当市长,虚多了。当市长,可以自己做决策,一天到晚,活得特别充实,一件一件,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自己觉得也有成绩。而这个秘书长,其实就是万金油。没有耐性的人,是干下去的。”
父亲说:“官当的越大,其实离老百姓就越远,心里就越感到空虚。你当市长,一天到晚,可以下基层,想接触老百姓,随时就可以接触,听听他们对各种政策的看法,而当秘书长,你就成了伺候各位省长副省长的大太监了,天天活在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接触的也是各级官员,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报告,就是下基层,也是走马观花,到处是前呼后拥的,每个地方,下去随便走走,看上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你听到的都是人家提前准备好的,能了解多少实情?所以,你现在的生活,是离老百姓真实的生活越来越远了,长此以往,就有脱离群众的危险。”
赵民权说:“那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干的就是这个活。伺候好各位省长,是我每天的中心工作。光是这个,就够焦头烂额了,还要管着办公厅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
赵胜沉吟了一下,说:“也是,你先干着吧,等有了机会,还是换个岗位,这种万金油的角色,很虚的,等你退休了,到了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了,自己干了什么事,什么事情有意义,什么事情印象深刻,一清二楚。而你目前这个幕僚长的角色,全是为人做嫁衣,功劳全跑到别人账簿上去了,自己回忆起来,很空虚的。”
赵民权说:“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爸爸,只能是往前冲。再给我下去当市长,已经不可能了,年纪也大了。我现在只能奔着那个副省长的位子去,搏一搏,或许还有希望,如果不行,就只能是等着去政协了,当个副主席,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好歹解决一个副省级,这一辈子,就这样安排了。”
赵胜问:“升副省长,你把握大吗?”
赵民权说:“没有多少把握。几个副省长里头,高必胜和郑树人,明年年龄都到限了,要么去省人大,要么去省政协,到时候会空出来两位副省长的位子,我作为秘书长,按惯例,应该是最有希望的人选之一,我相信,小兵省长,到时候也会为我说话的。张运来书记,到时候也会推自己喜欢的人选,书记推一个,省长推一个,到时候我相信,我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赵胜说:“也说不定一点希望都没有,听说现在升官,都靠跑了,有的人为了升个副省级,都跑到北京去,拉关系送礼了。你说这才过了几十年,社会风气,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呢!我当县委书记那时候,还是七十年代初,那个时候,都是组织上考察,群众评议,哪有拉关系送礼的,你就是送,也没有东西啊,最多了,到上级领导家里,掂两瓶滨河大曲,拿一条香烟,充其量,也就是十几块钱的东西,最关键的是,通融通融感情。我当省委副书记的时候,有人给我送三千块钱,放到一个信封里,还不敢当面交给我,故意放在我们家的沙发上。我和你妈妈,打开看了,都紧张的不得了,后来思忖再三,还是决定,把钱给人家退回去了。事情该办照办,水果倒是收了一些,一箱苹果,一箱葡萄而已,当时也就是百八块钱的东西,哪像现在,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网上的新闻说,有的干部,为了升官,向上级领导送钱,都是用麻袋装,论公斤算了。一出手,上千万的都有。你说他们,怎么就不怕死呢?从哪里弄那么多的钱?你给我说说,现在当官的,凭什么这么多的钱? ”
赵民权笑了笑说:“爸爸,现在时代不同了,你那个时候,十几块钱就可以够一个人生活一个月了,现在十块钱,能买到什么吧!就是一包好烟,你也买不起。到有的地方,你连一瓶水,都买不起。是不是?高尔夫球场的矿泉水,你也喝过,多少钱?一瓶几十块吗!现在的官员,要想发财,路子多着呢!不像你那个时候,搞的是计划经济。大家都是公对公,没有多少空子可钻。人家给你送个上千块,如果是用公款,连账目都不好做平。而现在,是搞的市场经济。可钻的空子,要多少就有多少。那些老板,给你送了几十万上百万的钱,他们利用你一个条子,一个批示,就可以得到一个项目,他们赚的钱,都是上千万,上亿。这就叫官商勾结,共同挖国库,掏空国家的资源,而得利的是少数人。那些资源,包括土地和矿山,就是不开发,老百姓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反正他们对这些,没有监管权,都是各级官员说了算,和老百姓没关系。所以,商人们只要搞定了官员,就可以一本万利,发大财,暴富,商人们赚了大钱,自己会给予那些和他们勾结的官员,以高的回报。这样,双方都从项目上,捞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皆大欢喜。所以,现在那些发大财的官员,都是在一些项目上,陷进去很深的人,他们其实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官员了,他们就是官场上的商人,当官对于他们,就是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