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邪异妖人 (第2/2页)
北冥放下酒杯,苦笑道:“我现在被人追的直如丧家之犬,是否名震修道界我根本未放在心上,我只想好好地活着,就像现在这样,吃饱了,喝足了,我便已感到心满意足。唉,我是否不思进取呢?不过若是每日都过着逃亡流离的生活,实在太累了。”说到这里,不禁想起了残酷的现实,乃至师傅北野对他的期望和嗔痴大师临去前所托付的血海深仇,心中深深感到一阵无力。
这番话也似乎勾起了边若虚的心事,只见他语气低沉地道:“名利确是累人不浅,它只能带来虚荣心上的满足,付出的却是心境的平和。想当初我修炼刚有所成,便迫不及待地向师尊他老人家请辞入世历练,与花琼殿的林逸云及天华宗玄舜约斗于冥海之滨,虽最后获胜,荣登封神十大青年高手第一人的宝座,可又有什么意义呢?修为越高,我便愈感到难以平静下来,恐怕我想要步入超脱轮回的蜕生境,需要比别人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行。”
北冥与蒙逊两人一阵默然,从最基础的锻体境,经过炼魂、御魂,到达合元境,一步步走来所付出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哉,若卡在这一道门槛上,不能更进一步,实乃修道者最大的遗憾,可谁也帮不了谁,只能徒呼奈何。
突然边若虚脸上的惆怅之色尽去,兴奋道:“北兄弟在妖源之地做出的那些事真是精彩绝伦,调戏天妖水娇柔、勇斗三大圣地、戏耍暗堂影宗杀手,每一件都能让人翘起拇指赞一声英雄好汉,可惜边某未能与北兄弟并肩战斗,实是人生一大憾事!”
北冥得他赞扬,心感飘飘然,又见到蒙逊因震惊越睁越溜圆的眼睛,虚荣心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口中却连称不敢,谦虚道:“我被人一路追杀,哪来的精彩绝伦,边兄言重了。”
边若虚笑道:“除了北兄弟,何人能毫发无损地逃到荒城里来,又能与本人把酒言欢?说起来好笑,北兄弟因逃命的本领天下无双,因而在修道界中博得了一个‘赤脚千踪’的雅号。”
北冥失声惊呼道:“赤脚千踪?”不理蒙逊窃笑着偷瞧自己的那一双光溜溜的大脚板,气道:“是何人封老子的雅号?啊不……这怎能称雅号呢?分明是在挤兑人!”
边若虚抬手将空杯注满美酒,随后往后靠向椅背,漫不经意道:“我若告诉你,你敢去找她吗?”
北冥拍案而起道:“就算天王老子,我也要闹得他鸡犬不宁。”
边若虚瞧着他,蓦地现出一缕笑意,接着放大成震耳的狂笑。
北冥和蒙逊两人你望我,我望你,满头雾水。
笑声一收,边若虚以调侃的语气道:“天妖水娇柔,若有胆,便去找她算账吧。”
北冥一怔,跟着像斗败公鸡似的颓然坐回椅内,暗忖:“她正愁找不着我算以假地书骗她的烂帐,老子岂能自投罗网回去找她。”当他抬头时,却发现对面两人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偷瞄着自己,遂为自己辩解道:“不是我不敢找她麻烦。而是……唉,怎么跟你们说呢?你们没见过她,根本不知道她是怎样厉害的一个女人,只听她封神十大高手的唬人名头,就不是咱们这些……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让那个小妖女得意一时,以后咱走着瞧!”
边若虚摇头失笑道:“男人总爱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副英雄样,其实心里却不知多么害怕。大家都是兄弟,你又何必如此呢?”
蒙逊捏起茶点往口中塞去,一边急忙点头附和,以鼻孔对着北冥这大哥,满脸的鄙视。
北冥恨得牙根发痒,怒道:“若是吃饱了,这就带你去找奶妈子。”
蒙逊见他气急败坏下竟低劣地拿这事来威胁自己,哪还忍得住,扑哧一声,差点将口中的美食给喷出来,旋又见他神色不善,忙掩口低头,不知憋得多么辛苦。
北冥拿他没有办法。
边若虚道:“世人都说天妖水娇柔喜怒难测,对男子从来不屑一顾,可在我看来她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若不是她爱煞了你,岂会去得罪花琼殿、天华宗和我铁血府?更是与暗堂影宗结下深仇。美人恩重,北兄弟千万不要错过!”说道最后,话语中竟蕴含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惆怅。
北冥暗忖难道这铁汉也正被情所困不成?不过心中却实难相信,她会爱上自己,好像自己是她不知缠绵了多少世的生死恋人。
想到这里,心神忽动,不由记起她在池云峰顶时,对自己说过关于前世轮回的话,当时自己还开玩笑地问她,是否是自己前世的娘子,当场她的脸就红了,现在回想起来,顿觉疑点重重,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北冥空洞的眼神漫无边际地从蒙逊落到边若虚身上,后者正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古拙的面容上不见之前的豪迈之色,眉头紧皱,似乎愁肠百结。
一时间这狭小的厢房陷入到寂静得令人沉闷的气氛中,只有蒙逊仍无知无觉伏案大嚼美食。
突然边若虚长身而起,北冥正想着心事,顿时吓了一跳,蒙逊则抬起头,茫然不知所措。
边若虚吁出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烦恼都尽数吐了出来,轻声道:“夜了,两位兄弟,何去何从?”
蒙逊转头望向北冥,表示一切唯他马首是瞻。
北冥笑道:“我们兄弟二人无亲无故,无牵无挂,若边兄不嫌弃我们修为低微,肯赏口饭吃,我们将这两条烂命交付与你,又有何妨?”
边若虚仰天大笑道:“应是北兄弟看得起我边若虚才对!请随我来,我铁血府儿郎最爱英雄好汉,若是知道名震修道界的‘赤脚千踪’入我府门,定会倒履相迎!”
北冥忙道:“千万不可让人知晓!”
“就依北兄弟所言!”
边若虚大手一挥,带着北冥与蒙逊两人下楼去了。
冷风吹拂,白日喧闹的集市如今空空荡荡。
地上的沙尘打着卷走进孤独的黑暗。
远方又传来几声犬吠。
半山腰,那灯火通明的地方真的能给自己一个遮挡风雨的安身之处吗?
思绪若无根的浮萍,不禁穿过时空的阻碍,飘到地球上那个温暖的家里,在这个时候,父亲一定戴着爷爷传给他的那个老花镜在读报纸吧?而母亲呢?母亲是一个商场女强人,只有在家的时候才会脱掉精明的外衣,在厨房内忙里忙外,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为所有人张罗一桌美味的菜肴,然后望一下闹钟,朝门外频频张望,她是在等自己这晚归家的儿子。在自己这消失的十多年里,他们这样的生活习惯是否已经改变了呢?
夜,竟是如此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