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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初识女儿国

  第七章 初识女儿国 (第2/2页)
  
  望见了同伴,龙哥再也抵御不了年多来风霜严寒的轮番侵袭,再也无法抗拒人间温暖的诱惑,他的身体极度虚弱,再也无力承受进一步的远征,大声招呼自己的同类前来相助。那个全靠意志、毅力、希望、幻想等精神因素支撑的英雄躯体,一经松懈,像鼓了气的气球突然被戳了一个眼,顷刻间泄光了气,一下子垮了下来,无力地倒下,再也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事了……
  
  那天答炸(夜郎语:意为首领、酋长、头人之意)带领自己最喜欢的化渣(夜郎语:后生之意)具殴上山踏勘新界,准备在封山期来临前找到新的猎场。具殴眼尖,一眼就发现远处丛林里,有个人影晃动一下,马上同答炸(头人)追了过去。那人见他俩来后,来不及说上一句话,突然倒下去,不省人事。这里空气稀薄,一旦倒下,呼吸困难,往往容易导致人因缺氧而死,十分危险,稍慢一点就会有生命危险,来不及多想,两人脱去身上兽皮大衣,将这个快要冻僵的人全身裹住,让其暖身,加强其血液循环,又搞来黄羊血,趁热灌进他嘴里,补充必要营养和氧份,一个劲地唤着他不让他睡着。否则,在这高山缺氧、气候异常恶劣的天气下,一旦睡着,脉跳微弱,大脑处于休眠状态,氧气供应不足,会导致大脑因缺氧休克而死。等把这个快要冻僵的人背到夜郎揣封灵(夜郎语:村庄、部落之意)后,安放在温暖的炕上,认真打量一眼这个人后,答炸(头人)吓了一大跳,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昏睡着的人,不是他们的族人,而是一个异类,一个来自异族的外乡人!他们这个地方,与世隔绝,完全封闭,两千多年来,一直没有来过外人。他是怎么闯进来的?为什么要到他们这里来?他们搞不清楚,冥冥中只觉得有股汹汹浊流会因他的到来跟着而来,悄悄将他们包围、吞没!紧接着,他们这族人将被世人发现,几千年固有的生活模式被彻底打乱,所存不多的领地会又一次遭到蚕食,被迫融入到他们不喜欢的社会,开始一种他们不习惯的生活方式,面临失去祖先、失去历史的危险,从此将永无宁日、国将不国了。
  
  夜郎揣封灵(部落)的人们听老答炸(夜郎语:头人之意)说起的这个昏沉沉睡着的人是个食人族来的生番客时,他们吓得魂不附体,赶忙跑出门外,逃得远远的,惶惶不可终日。部落里的老人听说来了个生人,就是历史上祖先口口相传的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生番客时,知道部落里要遭大难了,吓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个劲地直磕头,祈求上苍保佑族人的平安。有几个胆大的化渣(夜郎语:后生之意)躲在屋外,从门缝里往里瞧,想看个究竟,看看这个被夜郎人世世代代视为恶魔、吸血鬼、吃人肉的生番客,到底是怎样一副嘴脸。只见这个睡着了的人在梦里还不老实,一个劲地说着他们听不懂的梦话,张牙舞爪,手舞足蹈,凶相毕露,一点也不安份的样子,看他这副在梦里的神态,就知道不是个好种。更让人害怕的是,这个人在梦里还在一个劲不停地磨着牙齿,磨得“嘎嘎”直响,就和刽子手们砍人骨头的声音一模一样,一副磨牙吮血、磨刀霍霍、狼吞虎咽的凶相,就连做梦都想着要吃人,你看这人恶毒不恶毒,他要是一醒来,真的不得了,说不定立即就要吃人填饱肚子,这还了得,一想起这些,人们本能地往后退一了大步,生怕自己是第一个被他吃掉的人,他们越看越害怕,越想越心慌,全身抖个不停,吓得赶紧把木门撑牢。人们自觉不自觉扛来一捆捆干柴,将铳口齐齐对准他,眼睛眨也不眨,不住地给自己提醒,作好一切准备,准备拚个鱼死网破。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铳声齐响,团团点火,将这个恶魔烧死在屋里,以绝后患。
  
  夜郎揣封灵(部落)的人们知道有生番客真的闯入了他们的世袭领地,人心慌慌,不可终日,他们知道,用不了多久,将会有大批的生番客会随着这个探子找到的路线大量涌入他们部落,用食人族的长枪大刀、坚船利炮,轰开其山门,烧毁其树屋,抢走其羊群,占领他们的领地,还要大肆追杀族人,喝其鲜血,吮吸骨髓,开怀畅饮,肆意取乐,全族人将面临灭顶之灾……
  
  几天来,夜郎揣封灵的大人小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几千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龙哥睡的那间树屋,注意听着屋内传来的各种消息,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闹炸(夜郎语:老人之意)匍匐地上,不停地祈祷上天保佑他们夜郎族人平安度过这场劫难;小孩吓得不敢出声,尿屙在裤裆也不敢同大人讲;就连一向被夜郎族人公认为胆子最大,天不怕地不怕,虎狼也奈何他不得的具殴给这个生番佬送水喝时,一见那个生番客醒来时,生怕伸过去的手被他咬断了,吓得丢下碗就跑,根本不敢近前给他喂水。性急的人们再也等不及屋里的消息了,不等答炸(头人)吩咐,他们把带得走的东西准备统统带走,带不走的通通销毁,驯养的羊群、鹿群和其它备冬的牲畜该杀的都杀了,该吃的都吃了,只留下一少部分山羊、猎狗,用来作种,收拾好行装,作好了逃亡的一切准备。
  
  愤怒的人们把目光全集中那间房内,集中在老答炸(头人)身上,只凭他一声令下,不用点火,凭着人们一肚子的火就会把木柴点燃,变成熊熊大火,让这房子,让夜郎部落全部着火,变成一片火海,一切将化为灰烬,彻底毁灭。
  
  愤怒中,大家把一切希望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对他寄予了莫大期望,希望他凭着过人胆识、机智和经验,还有那一身绝世武功,帮助夜郎人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带领他们走出困境,迎来光明。答炸(头人)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哪怕是一声轻轻地咳嗽,也会牵动众人的心,让绷紧的神经好一阵颤动。自从龙哥这个生番客被发现后,夜郎族的男人们个个群情激愤,拿起刀铳,表示誓死捍卫族人的尊严,与部落同存亡,主张将这个探子先烧死,以绝后患,再让老人、妇女、小孩先逃亡,他们守在来路口,作好了与生番客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那些年老体衰的闹炸(老人)舍不得离开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宁愿被食人族杀死也要留在这儿。大多数的人早没了主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处于两难境地,听凭答炸(头人)发话后再作计较。只有他,只有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答炸(头人),一直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思路逐一落实各项措施,既不参与这些乱哄哄的议论,也不轻易表态作出抉择,一直巧妙地与这个入侵的探子进行周旋、观察。答炸(头人)早已安排了几个青壮汉子,在外乡人进入的线路上守候、观察,一再交代设法扫平脚印,堆上荆棘,不让外人发现进入的路线,务必要他们守住紧要路口,阻止生番客很快涌来,随时通报情况,赢得时间以便作好充分准备,采取不同策略。更为令人叫绝的是,这些生性简朴、与世无争的夜郎族人,为了保留这遗世独立的生存状态,彻底杜绝与外界的联系,他们根据自身条件,通过对自然的理解、运用,发明了一套套令人称奇的独门神功。他叫高人卦塞“粟么”(夜郎语:神汉之意)到进入揣封灵(夜郎语:部落)各处隘口,布下祭坛,念念作法,呼风唤雨,不一会功夫,刚才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降下神奇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将各个路口都冰结了,外人根本无法行走。同时通过吸纳天地神气,吞吐万千气象,只见空气中有一股股气流不断从站在雪山之巅的卦塞“粟么”(夜郎语:神汉之意)神奇的口中吸入,又不断从身后分开,吐故纳新,抽丝剥茧,让氧分与气体分离,一下子稀释了空气中的氧分,让周围十里之内的人顿时胸闷脑胀,呼吸困难,全身疲软无力,生存十分困难。再又通过咒语隐隐作法,激活了虎豹、棕熊等等猛兽,让其挡道,守住各个关隘,不让外人通过。还叫嗅觉灵敏的豺狼、野鸟到到远处四处打探,看看有无外人进入。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激活冬眠的毒蛇清醒,这一条条面目狰狞的爬虫从洞中爬出,成群地盘踞各处要塞,守卫关口隘道,缠绕在一堆,互相取暖,活象万千茂盛的树藤缠绕在大树上,只见绿叶不见出处,盘根错节,无从分辨,一个个高昂着头,舌信伸出口外,丝丝作响,不断喷出剧毒的毒汁,像交叉的喷泉,组成一道子弹横飞的火力网,四处狂射。人要沾上这剧毒的毒液,皮肤会很快腐烂、神经坏死,让人无从下脚行走,十分恐怖。通过这些绝世神功,和万物一道,人为地制造一切险阻,将外乡人阻止于部落外。他一再劝化渣(后生)们不要鲁莽行事,认为把这个先来的探子烧死无助于问题的解决,应设法搞清他闯入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是单个无意的闯入,还是有组织有目的的侵略,以便采取不同的应对方案。为了防止被这个探子探出部落虚实,他把众人屏退到很远的山坡上,不让他们进进出出,生怕走漏风声。
  
  十多天来,他通过守在关口人的报告,没有发现大批入侵者跟踪进入的迹象,再通过豺狼、野鸟暗中监视得到的情况分析判断,认为这次生番客可能是只身前来,也有可能是一次极其偶然情况下的误入,不象是有目的有组织的大规模入侵行动,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然而,这种初步判断还不能说明问题,不可能立即得出结论,还有待进一步观察、了解才能证实。为了能从这个生番客口中探出虚实,了解他来这里的真实意图,进一步印证自己的分析判断,老答炸(头人)不顾个人安危,坚持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屋内同他周旋,以让这个生番人在没有顾虑的情况下全盘说出真实情况,套出自己急于想知道的一切。为了以防万一,他也作好必要防备,叫几个身手不凡的化渣(后生)躲在屋外,不让他发现,暗中观察,一旦这个凶神恶煞的生番客真的抓狂起来进行反抗,他们可以马上冲进来做个帮手,将其制服。老答炸(头人)叫人取来血水,自己亲自将碗端在他嘴边,一勺一勺喂到他口里,还和他打手势,不住比划,沟通双方的思想,消除他的戒备心理。屋外的人看见老答炸(头人)竟敢同那个生番客靠得那样近,无拘无束地打手势进行交谈,喂血水给他喝,一点也不慌张的样子,看得呆了,真佩服老答炸(头人)的胆量和本事,竟然脸不改色心不跳,没有一丝慌乱。在此之前,人们只敢用长长竹杆挑着食物喂到他嘴里,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喂,生怕一不小心被他一口咬进肚子。人们从木缝中看见老答炸(头人)态度安详,面目可亲,人们在屋外反而急得不得了,一个劲地握紧*大刀,脚在不停地打颤,天气本来就冷,他们竟急得不得了,脸上掉下汗珠。老答炸(头人)每喂给生番客一口饭食时,他们的心就提起来,担心他一不留神,伸过去的手就会被生番客咬断,紧张得气都出不来,见老答炸(头人)收手了,心又稍稍放下一点,过一阵又一抬手,他们又紧张了,见那人并没有吃人的意思,又才稍稍放了点心。这样一惊一乍之下,他们的神经受不了,一个个扭头一边,不敢看下去,不光是担心神经受不了,也生怕引发心脏病。
  
  龙哥喝了一碗新鲜的血水下去,虽有点反胃,腥味也重,但因动物血水中的铁元素的成分重,有补氧作用,那因缺氧而有点青紫的脸上有了血色,气色好了许多。老答炸(头人)见他睁开眼,十分感激的样子,慈眉善目,态度和蔼,和祖先传说的人物有点不同,心里有了点底,心情也轻松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表面上故作镇静心里却暗暗用劲那样紧张了。他叫人取来丹羊草,烧成汤水,自己亲自给他擦身子,洗去他身上毒素。洗完过后,龙哥觉得身子爽净许多,感觉蛮舒服。老答炸(头人)小心服侍,尽心调养,把一切安排得熨熨贴贴,让他没有半点生分的感觉,也没有半丝急于盘问的意思。通过这些善意的举动,目的在于消除这个生番客的抵触心理,让他自己主动把情况说出来,没有半点强迫的意思。经过这些天悉心照料,龙哥的身体康复得很快,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能简单地回答一些问题。现在,见龙哥头脑真的清醒了,老答炸(头人)极力压抑内心的不安,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与他拉家常,和颜悦色地交谈,询问一些看似无关实则紧要的问题,不断用手势同他比划问话的意思,巧妙套出生番客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发现自己真正需要了解的东西。
  
  尽管他们与他的语言迥异,文化背(和谐)景不同,手势也千奇百怪,但那双从劳动中创造出来的、用以交流情感的形体语言和思想内核毕竟是一脉相承的,有其相通之处,有共同的价值。老答炸(头人)从他俩之间奇特的手势用语、抑扬顿挫的音律,近似哑剧的交流思想过程中,确信只有龙哥只身一人前来,误入了他们部落,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了,才叫人解除了警戒,不要迁徙了,揣封灵(部落)的人提在嗓子边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紧张的空气一下子缓和了,人们感激地望了答炸(头人)一眼。听说不会出大事了,人群中长舒了一口气,陆陆续续开始散去,各自忙各自的,沉闷的大地开始有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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