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各怀心思 (第2/2页)
　　
　　我心下咯噔一跳。如今是明白了，敢情被袁贵妃利用，当作打击萧贤妃的工具。果然是宫中屹立不倒的宠妃，好一个一箭双雕的本事。一面刺激了萧贤妃，一面又离间我与萧贤妃的关系。萧贤妃就元容公主一个女儿，如今远嫁，纵使过的再好，贤妃也必定思女心切，如今袁贵妃刻意提起元容公主，恰是萧贤妃心中的痛处，萧贤妃心里又怎么会好过。母亲长得像贤妃，那么我和元容公主也应当是有几分像，见到我或许会倾注几分对元容公主的情感在我身上。然而袁贵妃这一番带刺的话下来，只怕萧贤妃心中就有个梗，再也与我难以亲近起来。
　　
　　然而礼物接了也接了，万万没有退回的道理。我只得笑着回道：“谢过贵妃娘娘。只是明阳蒲柳之姿，哪里比得上元容皇姐天之骄女，风华绝代。”
　　
　　袁贵妃还想开口回些什么，却被皇后声音打断。皇后一指右手第一位：“这是萧贤妃，元容公主的生母。”
　　
　　不用介绍，单看那与母亲相似的容貌，我便知道是她。更甚者，不是像，她坐在那里，就是另一个母亲。从容貌，到穿着，到气质，皆与母亲想象。
　　
　　她身着浅茶色裙袍，整体搭配偏向素色，但无一不是尚好的雪锻星纱。头上的饰物并不金碧辉煌，扁方也好，钗子也好，大多是玉，但仔细瞧瞧，便知道是上好的玉。忽然，对她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的传言，起了怀疑。
　　
　　我侧过身去，给贤妃行礼：“明阳见过贤妃金安。”
　　
　　静宜收下贤妃侍女端来的玉佩，与此同时，贤妃站起身来，一脸慈爱地望着我，一瞬间，仿佛有母亲的感觉。她握住我的手，一阵冰冷从我手心流向全身，让我瞬间清醒，面前的人是萧贤妃，而不是母亲。我母亲若是拉住我的手，必定是暖的。
　　
　　“苦命的孩子。漪姐姐就这么去了，我竟未能见上一面。如今你站在这儿，我仿佛就看见了漪姐姐。”她眼中隐隐有些雾气，真真假假让我分不清，她顿了顿又说，“多好的孩子，这样标致的孩子，我的晓微哪里比得上……恐怕只有晋怀……晋怀若是还在，大概就是你这样的风华。”
　　
　　我背对着袁贵妃，也能想象到她脸色是苍白的。坐中央的皇上，脸色也很不好看。
　　
　　宫里的事情，我以前多多少少也有听说。当年元容大公主纳兰晓微和晋怀二公主纳兰晓吟风华相当，但是和亲那会儿，西戎本来求娶的是晋怀公主。袁贵妃为了保下晋怀，做了许多手段，以染疾的缘由退了回去。这才换成元容公主嫁过去。
　　
　　哪料过了这个风头，晋怀公主还真染上了恶疾，熬不住去了。宫里宫外皆在议论纷纷，说善恶终有报。据说为此，皇上冷了袁贵妃好一阵，最终念她失了女儿心情已经很难过，才没有降她位分。
　　
　　所以这话，萧贤妃亦是一箭双雕，一面讲给皇上听，一面讲给袁贵妃听。而我，又成了她们互相勾心斗角的工具。偏生，我还什么也做不了。
　　
　　我心下忽然蔓延起忧伤。我过去一直以为萧贤妃会与母亲一样，孤芳自赏，清雅脱俗。如今，才见识到萧贤妃的手段。也是，母亲都有几分手段，萧贤妃没有手段，在宫里哪里站得住脚。
　　
　　皇上大概是看出我脸色难看，喝了一句：“够了。公主入宫，大喜的日子，提元容和晋怀，是故意叫朕难过么？”
　　
　　“臣妾不敢。”袁贵妃和萧贤妃闻声色变。纷纷站起颔首请罪。
　　
　　“哼。这次就罢了。明阳就是明阳，以后不要又扯到晋怀，又扯到元容的。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叫朕不高兴了，你们自己斟酌着办。坐下。”
　　
　　“是。”袁贵妃和萧贤妃福了个身，战战兢兢坐下。我看着，只觉得好笑。
　　
　　本朝宫里妃嫔本来就不多，有资格坐这里的更是没有几个。除去贵妃袁氏、贤妃萧氏，妃位便没有别人了。再往下，便只有恪嫔、康嫔、丽嫔。这三人没有生养，又不受宠，更没有非常显赫的家世。甚至在我面前也是拘得紧紧，不敢多言一句。
　　
　　我望着这些光鲜亮丽的妃子们，心里有些替她们难过。众人都只看到她们锦衣玉食的一面，却不知后面的苦楚。勾心斗角，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一个个都戴上人皮面具，再也不是自己。明年开春就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到时候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进了宫，只怕又要上演不闻旧人哭只闻新人笑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