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我思存 (第2/2页)
剔透如涓涓,不可谓不聪敏,不可谓不黠慧。可是在通透如他的面前,所有的小谋略小心眼小聪慧,都只像是小孩子的把戏。再多的烟幕虚掩,也完全不够他一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剩下心战的?
静默,无边的静默,在他们之间洪水般漫延。
昶嘉一直阖着眼。
涓涓知道他没睡。可也知道他暂时不打算睁开了。
粥端得有些凉,手擎得有些痠。
涓涓轻轻放下碗,微微一福,就要离去,却突然被抓住衣袖,一扯,拉住手,微一用力,已经拖上床去。
原来他也没那么虚。
她望进他的眼睛——急怒、发狠、郁戾皆在其间,突然就很想笑了。
“你就这么想逃开么?”他的声音冷凝,像结了冰,却蕴着无尽的火气。
“涓涓以为殿下不待见——唔——”突然的缄封,让她再也说不下去。
不同于两年前的吻。
那时的他,生死关头仍然优雅自制,浅浅一碰,已然离开。(也许是当时太生气了?)
这次——涓涓几乎想推开他,找面镜子看看撞痛的唇——应该破了,她几乎能感觉到齿间淡淡的血腥。
他,也痛的吧?
近距离看见他略有窘意满是羞怒的眼睛,涓涓只觉得头晕。不由自主地闭眼。换来他小心翼翼的温柔以对。
他的嘴唇有些冰,辗转之间,却是轻而柔软。
在他略带药味的呼吸间,涓涓闻到熟悉的冬雪、楠木、青草香。
她无力拒绝。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临别的那一天,无限期待,无尽绝望。这一吻,他们欠了彼此两年。
可是当他的舌悄然越界,划过她的唇时,涓涓身体一颤,还是醒了。睁开眼,推他。却被抓住手,搁在他身侧,由她自己选择抱或不抱,想推却是再也不可能了。
……登徒子!涓涓郁闷了。就很奇怪自己怎么居然不守礼法地任他吻了。
他仍闭着眼,吻得很认真,很努力地想要带着她迴舞,飞旋……
涓涓盯着面前放大的微红的脸,想着他的冷漠、谲诈、深沉、居心叵测……他怎么会脸红了?
如果她合上牙齿,会怎么样?
如果她的手,放上他腰侧——呵痒,会怎么样?
她见过他拒人千里的冰冷,见过他似笑非笑的疏离,见过他煦如春风的迴避……可她,似乎还未见过他形于外的怒气。
小心地将手放上他的腰际。还未动,他已经停了动作,抓下她手,叹一口气。无奈、温柔而宠溺。这表情让涓涓着迷。
可浮上心头的,竟然是齐珩引凤失败时眼中弥漫的哀凄。母亲说,他肯为自己赴死。
他……也会吗?
脉脉相望,眼中缱绻各有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