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阙兮 (第2/2页)
银针虽小,也能定情。他的倾泠公主,可不就一直带在身边嘛,嗯,还能学以致用,出其不意,将他曾教她的防身之术顺利实行。她的一针,让他好庆幸——大婚在即,他还有机会争取。
涓涓自昶嘉手下逃离,当着他面跑出紫蔷苑。从侧门绕回,悄悄用烟花发讯叫了浅雪,将新阵图交给她带人重新布置。自己在绣房里对着绣屏发呆。
她想不通林昶嘉突然之间何以转变如此之大。可她深深相信“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如果不能完全保有,那她宁愿全部放弃。齐珩对她的执着,她很是意外,但皇祖母的安排,她相信已经是为她所做的,她能做的至好的安排,理所当然的最好选择。可黎宸——他的转变,她是真的全不动心么……
他为她枕边静静研墨,墨都香了。
他轻薄地拦住她,执发而嗅,她的心都烫了。
明知道不合礼数,不合时宜,不合教养,不合……可是,想到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她的心会柔软,眼睛会亮。
母亲不许她学习音律,认定了谢非烟除了丈夫之外,所有的特质特长都是坏的。谢非烟会与楼晋文琴萧相和,母亲便恨上音律,全忘了自己其实琴瑟筝笛俱为国之翘楚。楼晋文不愿与她合奏,是否有怕被打动的成份,他自己都不知道。谢非烟在听闻一日楼晋文与和青泫合演一曲时,几乎寻死觅活地向楼晋文讨休书离府——当然不是真的要出府,她只是想保留这项专宠。她怕。阖府的人看着她梨花带雨,泪眼婆娑,楚楚动人。接踵而来的便是一场大病,整整半年要人扶掖才勉强可行。
那时她年纪尚小,只觉诧异,但黎宸说,音乐既是情人间的口舌,也是无形的连线。他教她宫商角徵羽,以琴音带她感受她从未见之高山流水,徜徉河畔海滨,阳光之下,山水之间。她的疑惑,他都知道,他说谢氏是怕母亲的音韵挑动了父亲的心。他信手而弹,琤琤琮琮,琴音如水般流泻一室。弹到月,有光;弹到山,有形;弹到水,有声;弹到花,有香。他甚至为她作了一曲,教她同奏,她羞涩不已,他扬眉含笑,脉脉有情。
封存的回忆如同酒香,不管,便不动,一开封,府院皆满,薰人欲醉。涓涓托腮而想,几乎痴了。
难道就要一直这样逃开吗?把他交给欣欣,自己只留下回忆,一日一日地追思,静想。
大婚在即,她想逃开他,很容易;可一旦他走了,再想见,也难了。
他说:“但凡一点一滴机会,也不可以轻言放弃。”说话时,他眼中有坚毅,有决然,一向轻浅含笑的眸子,那一刻光彩流溢,如火凤燎原。他说母亲:“想不到青泫长公主那样冰雪玲珑的人,竟然一叶蔽目,垂手功成。”
母亲的失败,她不想沿袭。可齐珩对她而言,是近在眼前的幸福,她真的要就此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