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开王府 (第1/2页)
看着泥土如同潮水,一点一点淹没函儿的单薄,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住唇,双手紧紧地捏着一方帕子,上好的丝绸上边是绣了一半的牡丹。她喜欢牡丹花,雍容华贵,富丽大气的花朵,这是函儿绣给她的,只可惜那女孩始终是个小孩心性,绣了两个月,堪堪只绣了一半,剩下的,却是再也没有机会绣完。
春珠伏在艾琳肩头,嘤嘤地哭泣着。纵使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朱燕和艾琳也是红了眼。两年,王妃和函儿住进蝶园两年,她们五个人在一起的时光竟然一晃眼便远去了,再也回不到最初。
王妃没有一点架子,函儿是小孩心性,她们都能够真心地把函儿当做自家小妹看待,可终究,红颜命薄……
“十年生死两茫茫。”婉儿突地想起了苏轼的《江城子》,她对着那方小小的土堆,沙哑地念:“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来这十七年有多了,原本应该是已经遗忘的词,忽地清晰起来,比那些拼死记住的歌词更加顺口地说了出来。
这首不甚熟悉的《江城子》,却是早该遗忘了的,于此时此景,却是清晰地,一字不差地吟诵出来,还真是讽刺。
她看着眼前小小的土堆,凉凉地笑。因为只是一个丫头,而且还是一个不受宠名义上的王妃的丫头,所以萧总管带人来随随便便地在一片树林中挖了一个坑,又把土掩上,微微隆起一个小堆,连木牌也懒得插上一块,便又带着人走了,根本不曾管过她们四个。
“春珠,摆香烛。”春珠拿出篮子里的香蜡纸钱,这还是路上的时候王妃吩咐她去买的。平日里死了个丫头,就连最低等的丫头,王府里头总还是会给一笔银子作为安葬费的,可到了函儿这儿,别说安葬费,连……连安葬也是这么*,仿佛只是路边陌生的路人,连做这些仿佛也是天大的恩赐。
世态炎凉。
亲手将纸钱点燃在函儿坟前的婉儿,对着凉凉地烛光,突地就想起了《红楼梦》中宝玉写给晴雯的《芙蓉女儿诔》中有两句,不知为何记忆如新“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 丫鬟薄命?”
想到此,不自觉地便问出来:“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垄中, 丫鬟薄命?”
回到蝶园,有些诧异地见到了阿枫静静地立在蝶园门口,平静的脸色没有掩盖住眼底的哀伤,只是她们四人都未曾察觉。
“王妃。”阿枫苦笑:“或许我不该再叫你王妃了,王爷命我送休书过来。请你今日之内离开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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