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各怀心事 (第2/2页)
听到这话,方夫人也不敢再多打搅,贤惠地退去准备膳食了。
待到书房之中再无他人,方语堂才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一方面是薛强难以忽视的利诱,一面又是至交好友的掩人耳目的秘闻,两件事齐齐压在他的心头,似乎随时心弦都要被崩断。
若是能清楚地权衡利弊,他也不至于如此煎熬。
可关键就在于,眼下的一切都扑朔迷离,连他这样阅历丰富的一城之主都难以抉择!
来回踱步之间,方语堂沉声问向院中卫士。
“陶谦可曾回府?!速速传他来书房!”
不多时,一身素装的陶谦走进了书房,躬身双手做礼。
“城主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端坐的方语堂压低了声音,盯向了立于书桌之前的贴身卫士。
“陶谦,这一两天......你可曾查出些许的蛛丝马迹?”
正做礼的陶谦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苦色。
他对于苏镇南的隐秘,确实也是尽心尽力地去查了,毕竟事关重大,万一要是查出什么缘由,自己也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这种事,是个人都会动心!
可面对城主关切的问询,他却是只能面露尴尬地照实回答。
“启禀城主,属下自知修为浅薄,不敢太过招摇,所以......只得从苏大小姐的行踪下手,虽说发现了点异常,却还是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么......
不出意料的答案,听得方语堂心情沉重了几分。
难道,真的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但一想到后果,他就不忍抉择。
话虽如此,低沉的声音也说明了仅仅只是无奈地挣扎。
“苏老弟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你查不出什么线索也在情理之中。你且说说,若雪侄女有何异常......”
陶谦也明白其中的压力,只得尽职尽责地讲述自己的见闻。
“遵命。”
“昨日,属下暗中跟随苏大小姐,发现她低调乘车出行,一路轻装简从,本以为能有所收获,却没想到只是去往了一处渔村,与一凡民交谈......”
“如今想来,或许只是略有私交而已......”
陶谦不敢妄自猜测,毕竟事关天元楼大小姐的名节,他可背不住败坏少女名节的后果。
可这话在方语堂听来,一下子就觉得有些蹊跷了。
细细盯着陶谦看了好几息,见到这位忠心的下属面不改色,城主大人再次沉吟,总觉得这事很不合常理!
低调出行......
渔村凡民。
无论怎么想,这两件事都无法联系到一起啊。
试问,要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天元楼的大小姐如此低调,选择乘着颠簸的马车出行,这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但若是为了见一个凡俗渔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唰!~
猛然抬头的方语堂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神情一滞,沉声下令!
“速速备车,你我二人立刻前往那渔村!”
严肃急切的语气,惊得陶谦心里一慌,却是不敢多问,即刻应声做礼。
不多时,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驶出了苍月城,头戴斗笠的陶谦化身车夫,满腹的疑问只得憋在心里。
直到再临清水村,他才敢悄声问向车中。
“城主,前面便是属下所说的渔村了,只是寻常村落而已,您大可不必亲自前来啊......”
跳下马车的方语堂,同样一身素衣。
轻抚着山羊胡,打量了一眼四周的青山绿水,神情严肃地沉声低语道:“陶谦,你还是有些太过马虎了,如我所料不错的话,苏老弟的秘密恐怕就和这渔村有莫大的关联!”
拴马的陶谦顿时浑身一僵。
难以置信地抬头往来,眼里满是疑惑。
“城主,您何以如此断定呢?这里,的确是个小渔村而已啊,莫说金丹隐秘了,就连一个修士都没有。”
看了一眼不成器的手下,方语堂不满地微微摇头。
“你且细想一番,若真只是个渔村,若雪侄女又何必那么大费周章?”
“退一步而言,即便此处确实平平无奇,但那青年......八成与苏老弟的奇遇逃不了干系,只要本城主前去探查一番,想必就能顺藤摸瓜找出缘由所在了!”
嘶......
细想之下,陶谦直接惊得没了言语!
虽说这话听起来有些荒诞,却是实实在在地有理可循,如今亲耳听到这般分析,就连他也觉得拨云见日,心里有了期待。
但想到自己的失职,陶谦十分愧疚地做礼请罪。
“城主,属下办事不力,差点儿坏了大事,还请您降罪!”
方语堂轻轻摆手。
“罢了,此事也不怪你,苏老弟的行事作风,本就不是常人能捉摸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忠勇可嘉,本城主岂会随意怪罪。”
一番话,说得陶谦感激涕零。
重重做礼,便立刻前行带路。
可没走几步,方语堂的叮嘱再次响起。
“稍后进了渔村,你不能在称呼我为城主,我等私下探访,绝不可泄露了身份,便是在这渔村之中,也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不愧是城主大人,不仅洞悉纤毫线索,心思更是细腻得让人汗颜!
陶谦眼里一亮,神情恭敬地应声之后,便一路前行,带着方语堂轻车熟路地走过木桥,来到了竹林之中的小院之前。
竹林清幽静谧,小院朴素简单。
负手静立的方语堂心情也莫名地平缓了许多,淡淡地试了个眼色。
陶谦二话不说,便重重地叩响了大门。
“咚咚!咚咚!”
门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应声打开,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虽是凡人,却是气质出尘,让人心生诧异。
出于谨慎起见,方语堂也放下了双手,做礼问候。
“阁下有礼,在下自苍月城而来。”
听到是苍月城来人,张缘心里大概有了点眉目,淡淡地点头应声。
“客气了,请进。”
坦然的态度,让陶谦心生不悦,但既然城主大人并未表态,已经有过差池的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相比于下属,方语堂自然更沉得住气。
可笑点头,也没多在意,就迈步踏入了大门。
映入眼帘的院落,简单异常,却处处让他感到十分的舒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逸。
回过神来,那白衣青年竟已然独自落座,旁若无人地逗弄起了笼中之鸟。作为主人如此失礼,绝不是待客之道。
方语堂心中不喜,可顾念到情势紧急,也只得压下火气落座。
可他还没来得及找个话题,仅仅只是不经意瞥了一眼鸟笼,却是突然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不少,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惊骇不已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