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收集民意，助曹操上位_满足曹操想要的 (第2/2页)
刹那间，后堂之上，便如一泓深潭般沉寂了下来。董昭和司马朗对面而视，各自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唉！……推助曹丞相晋爵加礼这件大事，眼下有些难办呐！”董昭端起玉杯放到唇边，刚欲啜饮，眉头一皱，又索然无味地搁回到了桌几之上，脸上现出几分苦恼来，“这几日来，老夫前去拜访了杨太尉、王司徒……没料到他俩虽然受了‘三公’之官，却似乎并不太领曹丞相的情面，连‘投桃报李’这样的规矩都不懂……尤其是那个杨彪，一听到老夫是为推助曹丞相晋爵加礼之事而来，竟然大发雷霆，把老夫轰出了府来……”
“哦！杨太尉、王司徒当真这么不领曹丞相的情面？”司马朗面露惊愕之色，左手手指放在桌几之上轻轻叩了数下，思索片刻，又开口问道，“那么，董大夫可曾到荀令君府上去请教过此事吗？”
“哎呀！我的主簿大人！”董昭左掌在自己膝盖上一拍，右手一抚胸前须髯，更是把头摇得像拨郎鼓似的，“杨彪、王朗这两个老匹夫本已受了曹丞相推举而授的‘三公’之官，他俩尚且不领曹丞相的情面，不愿出头领奏为曹丞相晋爵加礼，又何况荀令君始终未曾接受曹丞相半分好处呢？荀令君那里，老夫连门都不敢去叩——若是再被他一顿奚落，老夫日后怎么还在朝廷里立身呢？”
司马朗听罢，沉吟着思忖许久，亦是无计可施。他喟然一叹，有些无奈地说道：“本朝之中，最有资历、最有声望出面领奏呈请陛下为曹丞相晋爵加礼的贤士大夫，就是荀令君、杨太尉、王司徒这三位大人。你我既是不能说动他们三人出面领奏，即便我们硬要强行推动此事，只怕也不会在这朝廷上下争取得到多少足够份量的名士、宿儒、卿僚的响应和支持的。唉……难道推助曹丞相晋爵加礼一事，就这样‘搁浅’了不成？……本座实在是不甘心哪！”
“司马君，你也不必太过焦虑了。如今许都城中，荀彧、杨彪、王朗三人的门生故吏遍布要津，联成一气，‘一动俱动，一静俱静’，哪里是这一两年里就能轻易撼动得了的呢？”董昭见司马朗忧形于色，便开口宽慰起他来，“推助曹丞相晋爵加礼一事，须得从长计议，也不必急在这一时。这样吧！老夫再去探一探贾诩、华歆他们这些外来名士的口风，瞧一瞧他们的态度如何？”
“现在，也只有恳请董大夫前去辛苦一趟了。”司马朗急忙端起玉杯，向董昭敬上了一盏清茶。
董昭也不推辞，接过了玉杯，一仰而尽，径自风风火火告别而去。
目送着董昭的身影迅速消逝在堂门外的夜色之中，司马朗静立半晌，徐徐吁出了一口长气，仿佛是面对着眼前的一片虚空，慢慢开口说道：“想不到曹丞相此番晋爵加礼，竟会遭到这等阻力，奈何？奈何？”
他话音刚落，那座巍峨的屏风背后，竟是缓步踱出了他的二弟——司马懿，站到木榻一侧，在他身后垂袖而立。
等到大哥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之后，司马懿缓缓地开口说道：“大哥，曹丞相此番晋爵加礼，乃是关乎汉室存亡的紧要关头。所有忠于汉室的名士大夫都会极力阻挠此事的。我们遇到的阻力焉能不大？这一切，本就应该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啊！”
“二弟……你好像对这件事知之甚多啊？！”司马朗一愕，“你怎么知道曹丞相此番晋爵加礼乃是汉、曹之争的紧要关头？”
“其实，大哥与董大夫这些天来所谋划的这件推助曹丞相晋爵加礼的大事，小弟早就猜到了。所以，今天上午小弟还亲自前往荀府，替大哥和董大夫出面去向荀令君游说了一番……”司马懿脸上波澜不动，“只不过，此事实乃关乎汉室存亡的关键，纵是张仪、苏秦复生，也不可能说服荀令君、杨太尉他们出面支持曹丞相的。”
“什么？推助曹丞相晋爵加礼一事，乃是何等的机密！居然在事先被你猜到了？今天晚上为兄可是让二弟第一次在这屏风背面旁听此事啊！……”司马朗面色一变，煞是惊骇，“难道我们这件事早就泄密了？……”
“这件事确是机密之极，事先也不曾泄露。小弟其实是从丞相大人近来一系列的异常举动之中揣测出来的。”司马懿却是淡然一笑，侃侃谈道，“起初，小弟对曹丞相猝然重设‘三公’之官，甚是惊疑。但是，当小弟看到曹丞相仅仅是恢复了‘三公’之官的名号，而没有恢复‘三公’之官的实权时，立刻便懂得了：这‘三公’之虚位，大概是曹丞相用来笼络别人的工具罢了。
“接着，小弟又见到了曹丞相推举杨彪为太尉、荀令君为司空、王朗为司徒时，小弟更是恍然顿悟了……”
“你……你当时悟到什么了？”司马朗异常惊诧地看着他，“为兄真没料到二弟整日里埋头庶务之余还有空暇来琢磨这些事情……”
“大哥您自己也应该清楚，当今许都城中，撑起汉室基业的，乃是中原四大世族：一是以杨太尉为首的关中杨氏，二是以荀令君为首的颍川荀氏，三是以王司徒为首的山东王氏，四是以我司马兄弟为首的河内司马氏。”司马懿迎视着司马朗的目光，继续娓娓说道，“而今，曹丞相猝然建议重设‘三公’之官，以太尉之位笼络杨氏一族，以司空之位笼络荀氏一族，以司徒之位笼络王氏一族，再以丞相府主簿、东曹属等亲信之职拉拢我司马氏一族……往近了看是想收揽人心、纳为己用，往远了看——其实是在蛀空汉室的柱石……这，便是小弟从此事之中所悟到的。”
“不错。二弟既是这般聪明，为兄也就不再瞒你了——曹丞相这么做，也确实是想换取我们四大世族联手推戴他获得国公之爵、九锡之礼，以非常之赏显耀天下。为兄当时就想，我司马氏自父亲大人在世时起，便与曹家关系密切，而你我二人又深受曹丞相知遇之恩，推助曹丞相更上一阶，自是责无旁贷，就一口应允了下来。”司马朗蹙起了眉头，愁云满面，沉沉叹道，“然而，让曹丞相和我们始料不及的是，即使已经抛出了‘三公’之位作为厚礼，杨太尉、王司徒仍然表态不肯拥戴曹丞相，而荀令君那里更是毫无通融余地……剩下我司马氏一族和董大人他们几个人，实是孤掌难鸣！……唉！依为兄之见，这大汉天下也许迟早都会是他们曹家的，谁能抗拒得了？杨太尉、荀令君、王司徒，他们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大哥真是厚道人啊！”司马懿听了，深深一笑，“您还一心想着要把关中杨氏、颍川荀氏、山东王氏等三大世族一道推进曹府阵营之中与我司马氏一族共享荣华富贵？若能如此，自是最好不过了。只怕杨太尉、荀令君、王司徒为了维护汉室正统，是绝对不会与曹丞相握手言和的！您难道还没看出来？以杨太尉、荀令君、王司徒为首的汉室遗忠，早就和曹氏一派展开了种种明争暗斗！”
“明争暗斗？这个……为兄似乎觉得二弟有些言之太过了……朝廷里一团和睦，没什么意外之变呐！”
“呵呵呵……大哥，您可知道曹丞相已经建议陛下任命了华歆大人担任尚书仆射，做了荀令君的副官？您又可曾知道杨太尉和荀令君联名上奏，推荐了荀令君的得意门生金祎大人担任了许都城的京兆尹？在这个时节上，华歆为什么会成为尚书仆射？金祎为什么会成为京兆尹？大哥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