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在其中 (第2/2页)
我妈反驳我爸.
可我爸不管不顾我妈的话,继续说;
“最近她老说她租的那房子像个小庙,说不定她的归宿就在那里什么的,竟然全都应验了……”
我妈说;
“她上来一阵神叨叨的,眼睛不动时怪吓人的.”
“她是有那么个毛病,可是有时她预言点什么事情,还真的挺准的.”
“陈志超啊陈志超,你说你是老三届,十二年的文化,一辈子的唯物主义,竟然为了一个没文化的女人,开始唯心了……”
我妈又忘了场合了,我摁了一下我妈的手,我妈才猛的明白过来,现在可不是和我爸吵架的时候,我妈坚定地说;
“她绝对不可能是自杀,她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自杀?”
“她不会是自杀,谁自杀会选择这种可怕的方式?”
勤进也断然否定.
“何况她还那么爱美?”
我和妈妈也不赞同.
“也是,她姐夫说她脑袋上有几个眼子……”
我爸也像是清醒了些,一边思考一边分析,
“那说明应该有凶器的,如果自己打自己,也许一下,至多两下就完了,再也不会有力气继续了……”
“再说公安局解剖后都认定是他杀.”
我们又补充道.
“有人说是情杀.”
“情杀可能性不太大,我觉得,一般的人她看不上,除非有钱有权的也许?可他们杀她干啥?她又不是一个大姑娘……仇杀?她会跟谁有仇?她倒是脾气不好,可也不至于和人结怨这么深呀!”
我爸百思不得其解.
我心里想,爸呀,你真糊涂,你还真挺自信的,你以为她是圣洁烈女呀,会为你守身如玉?她只是个……而已。
“我要掂兑点钱,她明个火化,我要去火葬场送她,她不是还有股在这吗?”
我们都没有说话,自从办了这个厂子,家里的经济状况那是一日千里,急转直下,一天到晚没钱开资,我爸把家里的钱全拿光了不说,还欠下了一些外债.
她活着时我爸都对她那么好,死了还有什么好阻拦的?我们沉默着答应了他.
当初她什么时候拿钱投的股,我们都没见着,全凭我爸一句话,我妈就签了字.
如今她这样了,我们又能说什么?任凭他去办吧,反正他不会让她吃亏,只会让我们家吃亏,这一点我们心里都有数……
躺下后,我和勤进都没有说话,但我们都没睡着,这件事情对我们的冲击太大了,我早就想过爸和王兰之间一直这样不停止交住不知会有一个怎样的结局,可是万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血的结局,凶手会是谁呢?谁会这么凶残?究竟为什么要杀她呢?
王兰知道这一切的,但她永不能说了,现在她死了,凶手又在暗处,想想这些,我更加害怕,真的希望刑警队早日破案,不仅告慰王兰的在天之灵,也平抚我们一家这不安宁的心.
怪这儿怪那儿怪你怪我都没有用了,我只是想我们受惊吓倒没什么,最可怜的是强强,小小年纪竟要承受这么多,他这个年齡本不该承受的事实和压力。
人啊!真应该规规矩矩地走好人生路,夫妻之间应该互相忠诚,互相爱慕,爱不一定要热烈,平平和和,淡淡然然未必不回味醇长.
但现在,爸爸需要的决不是谴责,而是安慰.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爸早已经起来了,大锅也早已经点上了,灶膛里已经没有多少火了,我爸坐在饭桌旁抽烟,他垂着眼皮,始终不直视我的眼睛.
我为他冲好了一只鸡蛋,端到他面前,他也没有抬一下眼睛.
“爸,你还是不要看她最后的样子吧,那留在你心中的永远是她鲜活的样子.”
我没敢说她的惨,怕刺激爸的神经.
但我爸肯定地说;
“我不怕,我要看看.”
既然他坚持,我就不再坚持.
我爸又进去出来几回筹钱,但没有预想得那样多,曾经因为她的存在,这两年我爸总是无休止地跟我们要钱,最后被我们拒绝,他从而和我们弄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可是这次当我主动塞给他五百元钱时,却被他坚决地挡了回来,不知是因为歉疚亦或是什么。
他要离开时,家里的亲戚让他拿一块红布,被他不甚耐烦地拒绝了.
下午回来时,他一直戴着墨镜,我们知道他是不想让我们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