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未雨绸缪（二） (第2/2页)
　　
　　陈浩哲从小是不相信妖鬼神灵的，曾经陈浩哲的奶奶担心陈浩哲会在外面疯玩到夕阳落山，天黑了下来也不着急回家，便编谎话吓唬陈浩哲说天黑了就会有妖怪出来吃小孩。陈浩哲起初心里有些胆怯，后来发现没事，胆子也变大了起来，大的不到10岁的时候，就可以晚上独自一人在伸手不见五指，没有路灯的晚上，全凭着脚下的感觉和平时对方向的辨识，提着小板凳，穿过许多深巷，角角落落，去街头的幼儿园看露天播放的电影。而随着年龄长大，陈浩哲更觉得那些所谓的神灵鬼怪不会存在，因为陈浩哲觉得有些好人，往往多灾多难，而有些暗地里被人戳脊梁骨的人，却过得舒坦。陈浩哲认为，自己的命运总归由自己决定，在勇气和执着面前，任何妖鬼都会退缩；如果自己都不想改变，亦没有任何神灵能够解救自己。
　　
　　“浩哲，点上烛台和香火吧！”陈浩哲的父亲说。
　　
　　陈浩哲能读得懂父亲那语气里的沉重，因为那家谱上已载着逝去的爷爷和奶奶的姓名。每逢佳节倍思亲，又怎么不让人思念那些曾经陪伴自己、爱护自己的亲人呢？以往，父亲在点上烛台和香火时，陈浩哲透过门的缝隙，总会看见父亲驻足在那里，看了又看，待父亲转身时，眼里却多了些混浊。而随着父亲年龄的增长，父亲对于人生的感慨更是与日俱增，会喜欢看老照片，会喜欢谈过去的事情。陈浩哲心里自然明白，所以也从不惹父母生气，凡事报喜不报忧。
　　
　　陈浩哲拿了火柴，划着，点燃了烛台，又拿了一把香火，用指尖一一离开，取出九根，案台、灶台、供桌各一个香炉，每个香炉装的底物也不尽相同，有的是大豆，有的是小米，有的是沙土，每一个香炉各插放三根。案台需要摆放得物品最多，烟酒糖茶点心水果，米糕桃枝斧头红包，等等，与灶台和供桌摆放得东西有所区别。
　　
　　陈浩哲在小的时候就跟在父亲的屁股后面，忙这忙那，打个帮手，父亲也总是时不时教陈浩哲作些事情，渐渐的，陈浩哲也便懂得了传统过年的流程。在陈浩哲看来，农村的上坟、扫墓，总是带着孩子，孩子虽小不谙世事，但是在潜移默化中，孩子也随着长大成人，那些延续了古老的传统会告诉自己的子孙，这就是孝义和忠诚。
　　
　　到了大年初一，陈浩哲便跟随着父亲去家族的支脉下往日走得很近的其他长辈那里磕头拜年，在早些年，天还不亮，大家便动身了，仿佛去的晚，就代表不足够真诚，谁都不想成为最后一个。大家走街串巷，争赶早饭前的时间就把家族里拜年的事情全部做完。在陈浩哲的记忆中，每年的除夕，都似乎要下场雪，而且很大，陈浩哲便跟在父亲身后，踩着厚厚的雪，那雪“咯吱咯吱”的发出响声，陈浩哲现在想来都是一种莫名的幸福。随着时代的变革和社会的发展，大家思想上也仿佛受到了外来文化的洗礼，变得不那么“封建”，然而老长辈们还是遵循着祖辈流传下来的传统，他们觉得祖宗的东西丢不得，如果摒弃掉，便是对祖宗最大的不忠和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