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舌析危局通商路,计定同盟固北疆 (第1/2页)
血溅王殿,四座皆惊。
沐远最先回过神,几步抢上前,双指探至忽都鼻端,又摸了摸颈侧。
沐远抬头看向王座之上的蒙兀,摇了摇头道:“气绝了。”
蒙兀慌声道:“陈先生!你……天狼使者死在我室韦王庭,阿勒坦的大军若是借机打来,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陈醉将匕首丢在忽都尸首旁:
“慌什么?这狗蛮子是我大宁人杀的。天狼人若要报这血仇,大可去苍牙堡找我家大人讨要。天大的火,也烧不到室韦的林子里来。”
陈醉转过身,看了看几位头人:
“陈某明白。诸位绝非是怯懦怕死之辈。十数年来,对天狼人跋扈强索的隐忍,或是对韩岳纵兵劫掠的退让。
皆是为了保全这片林海祖宗基业,为了让室韦的黎民妇孺免受刀兵屠戮的灾厄之苦。国主与诸位的苦心,陈某钦佩。”
陈醉朗声道:“可如今,时移世易!阿勒坦在草原刚刚称汗,便与锦国沆瀣一气,图谋我大宁北境。幸得我家大人东突西挡,将其逼退。
你们原以为,借了道给天狼人,不涉浑水,便能独善其身?
可诸位可曾想过,阿勒坦若是胜了大宁,铁骊、室韦乃至渤凉国土,皆被圈入天狼势力之内,没了大宁在侧背,你们还能独存吗?”
陈醉伸手直指乞颜与黑林部头人:“如今他兵败退走,你们也亲眼瞧见了,他转头便把战损,算到了你们头上!
战马和干鱼也就罢了。他要五十名黑林海的向导作甚?难不成是去林子里挖参打猎么?!
其吞并这片林海的野心,昭然若揭。诸位头人心中,难道还不跟明镜似的?!”
黑林部头人身子一颤,阴鸷眼眸盯住地上的尸体。
陈醉逼上前两步,气势如虹:
“诸位至今不敢拔刀,不过是还存着一丝侥幸。自以为天狼人只贪恋水草肥美的平川,不会来啃这满是林莽的苦寒之地。
这正是阿勒坦的温水煮青蛙之计!他屡屡遣使勒索,抽空你们的牛羊马匹,就是要叫室韦国力枯竭,让你们永远在亡国灭种的深渊边上吊着一口气!”
“天狼的先祖,本就是从这黑林海里走出去的分支。论在山林恶地里搏命,室韦男儿的筋骨,何曾输过天狼蛮子?”
陈醉负手立于殿中,声震梁柱:
“奈何黑林海无铁少盐,教天狼人卡住了脖颈。才致使诸位空有悍勇,却只能任人宰割!”
“今我家大人,已将大宁北境半数的边线控于掌中。大人心胸宽广,向来只结交朋友,从不恃强凌弱。
渤凉国得我家大人庇护,商道畅通、铁矿互市,便是摆在眼前的铁证。”
陈醉直视王座上的蒙兀:
“陈某今日携礼登门,是受了大人之命,要与室韦重开商路。将我大宁的青盐、铁器、茶帛,与室韦的土产互通有无,修唇齿相依之好!
只要室韦得了我大宁源源不断的盐铁,不出三岁,必能强兵富民。届时,便给他阿勒坦十个胆子,也休想再踏入黑林海半步!”
陈醉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沐远身上,赞许道:
“室韦有撒鲁王子这般精通中原、放眼天下的年轻俊杰,朝堂上又有诸位头人老成谋国,何愁国力不强、基业不稳?”
达鲁部头人咽了口唾沫。
这大宁的使臣句句都敲在他们的痛处与渴望上,满地的雪花盐和生铁锅,更是让他眼馋得心火直冒。
他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陈先生这番美意,我们不是不知。奈何室韦地贫物寡,一点兽皮干鱼,只怕换不来周千户的大手笔。”
“非也非也。”
陈醉仰面轻笑,从宽袖中掏出一卷绢帛。
“陈某来此之前,已将商盟的条陈拟妥,还请国主与诸位头人过目。”
陈醉将绢帛递与沐远。
沐远双手接过,快步步上台阶,立于蒙兀身侧,将其徐徐展开。
大殿内静了下来。
沐远清朗的诵读声,将绢帛上关于盐铁换取巨木、大筋、翻山马,且由室韦自行伐木运送至苍牙堡门外的条款,讲得明明白白。
蒙兀听罢,忍不住连连抚须:
“这份商约,于我室韦而言,当真是雪中送炭,自是求之不得!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
蒙兀指了指殿内红松巨柱:“这干鱼、牛羊与翻山马,可充作大宁将士的口粮脚力,自是合理。可大宁地大物博,境内当不缺木材。周大人为何非要费尽周折,从我室韦百里之外的深山里,求取这粗木老树?”
陈醉唇角微弯,坦然迎上蒙兀的目光:
“大宁确是不缺柴木。可若论能造重器、抗冲撞的坚木奇材,却非室韦的百年老木莫属。”
陈醉转身指着苍牙堡的方向:
“我家大人此番收复苍牙堡,意欲将其铸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坚城!既可绝了天狼人东向进击的野心,更要将其打造为第二个落马坡,让这北境四方的商贾,皆能聚散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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