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巧合,还是冲她来的 (第1/2页)
唇上残留的微凉触感还未散去,周鸣鹤指尖的触碰带着几分刻意的流连。
那轻柔的动作落在纪池韵眼中,却比冰冷的桎梏更让人周身发寒。
他是在警告她,如果她不识趣,如果她再忤逆他,他会收回刚才的话,他的功劳,不会用来救父亲。
喉间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闷得她喘不过气。
无声的窒息感包裹着她,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她缓缓收回抵在他胸前的手,那点微弱的反抗力道彻底消散,指尖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目睹家宅倾覆的哀恸、接连被胁迫的屈辱,层层叠叠压下来,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父亲,为了身陷囹圄的母亲与一众亲人,这点拿捏、这点折辱,她都可以忍。
她不怕被警告被拿捏,甚至被动的去承受。
不怕受辱,也不怕以后失去自由,从此困在他的后院被他一次次放弃!
如今的她早已没有任性的资格,个人的尊严、自由、爱恨,在至亲的性命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为了父亲,她都愿意的。
可心底深处那一丝微弱的疑虑,却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搅得她不得安宁。
她可以放下身段依附他,可以收起所有棱角顺从他,可若是从一开始,选择依靠他这条路,本身就是错的呢?
一念及此,纪池韵只觉得浑身发冷,连背脊都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抬眼。
周鸣鹤的眸色仍然带着温柔,可她忘不掉,当初选择放弃她的时候,他看她的眸子,也是一样温柔。
他不是七年前那个还没被名利沾染的榜眼,他的眼神早已深不可测,像是幽深的寒潭,再也猜不透了。
“我知道了。”良久,她才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剩一片沉沉的倦怠与茫然。
她不再躲闪他的目光,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
周鸣鹤见她终于服软,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弛,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真好,他用了七年,终于看见她眼底真切的妥协。
还有顺从。
他抬手,顺势抚上她的发顶,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发丝时,纪池韵低下了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鸣鹤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沉了一瞬。
不过他没有发作。
纪行周的下狱,于她来说,和天塌了也没有什么区别,她已经妥协,不宜逼得太紧。
马车回到周府。
周鸣鹤把她送到瑾华院外,双手扶住她的肩,语气柔和:“你好好休息,我即刻去联络故交旧友,想方设法稳住局面,护住狱中的岳父与家人。”
“有劳夫君!”纪池韵的声音干涩又带着一丝嘶哑。
周鸣鹤眼中似有些不忍,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
纪池韵行尸走肉般回到院子。
她微微佝偻着脊背,肩膀轻轻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呜咽。她不敢哭出声,不敢放任自己崩溃。
外放的兄长和嫂嫂侄子将会被押解回京,书院的弟弟也会被一起关押。
父辈蒙冤,母辈身陷囹圄,兄长一家千里押解回京受累,幼弟寒窗梦碎、无端入狱。
偌大的诗书世家,几代清白,难道要落得满门倾覆、无人幸免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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