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二:《小王子》的传奇人生——圣埃克苏 (第2/2页)
1931年圣诞节时,安东返回阿盖。在这段时间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搜集《风沙夜辰》的资料上。这让家人都以为他可以放弃飞行事业,尤其是康苏罗。但是后来大家终于明白:安东热爱飞行胜过他身边的一切。作为一名飞行员的妻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康苏罗在结婚前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至于他们婚后的生活经常出现摩擦,甚至是亮起红灯。安东写作《夜航》将飞行中的种种历险故事描写得引人入胜,但是却没有考虑到康苏罗的切身体会。安东和康苏罗之间除了这种生活方式的不同以外,性格方面的原因也是影响着他们婚姻幸福的重要原因。
在钱的方面,安东没有理财观念,康苏罗挥霍成性,以至于他们的生活经常出现十分拮据的状况;安东性格古怪,康苏罗也是变幻莫测;安东埋怨康苏罗不在乎自己,从来不带自己进入她的社交圈,康苏罗认为安东十分霸道,自己完全没有了自由空间;最重要的是两人都有过出轨的行为,都曾对自己的婚姻生活不忠。他们彼此不信任,反唇相讥更是家常便饭。他们经常性地离家出走,甚至分居。而且,沉重的经济压力也压得两人都喘不过气来。结婚三年后,因此两人关系紧张,婚姻生活也亮起了红灯。
从《小王子》中我们不难发现其中影射的他们生活中的片段。“小王子”就是安东,而那朵任性的“玫瑰”则是康苏罗。康苏罗有严重的气喘病,就像《小王子》中玫瑰会不停地假装咳嗽来引起小王子的注意并且不断地使小王子内疚。
可以想象如果有个孩子,也许他们的婚姻生活也许就不会剑拔弩张,也极有可能会增加一些亮点。但是可惜的是,由于安东的四处漂泊,夫妻之间分分合合,这个愿望很难实现。偏偏安东又是十分喜欢孩子的。安东曾经自嘲地说,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因为有了孩子之后,这个可怜的孩子可能会被遗忘在出租车里。《小王子》中那个可爱的小人儿的形象也许就是安东心目中孩子的形象吧。
6.为生活奔波的小王子
安东的生活因为失去工作而变得十分狼狈。原因是在1933年的12月21日,安东的飞机发生了坠机事件,随即被公司开除,理由是驾驶技术拙劣。这场意外事件使他和康苏罗的生活顿时变得异常拮据。再加上安东和康苏罗都是挥霍无度的人,经济条件的每况愈下也没能使他们形成理财观念。最荒唐的是仆人都可以从他们家的存钱筒里拿钱支付日常开销,而其他人也可以未经同意任意取用。
为了缓解经济给生活造成的压力,安东不得不另外选择谋生的手段。他先是写电影剧本或是报纸杂志专栏,这种工作虽然能够减轻安东生活上的压力,但是却使他的作品质量无法得到任何实质上的提高。他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编草篮的囚徒,那些剧本、专栏文章只是消耗他的力气罢了。这一点对于追求完美的安东来说是十分痛苦的。他曾经写信给内莉说:“电影界和新闻业就像吸血鬼,我根本没有办法写我喜欢的东西。”
1934年4月,安东还在法航的公关室里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是这份差事没有办法帮助安东解决一丁点的生活问题,因为它甚至无法供应安东每个月的香烟的钱。除了这个工作之外,他还尝试着为他的发明申请专利赚钱,都无疾而终。1934年,他进军电影界,为电影写脚本,但是这些脚本在拍摄成电影之前基本上已经夭折。
这些恼人的问题简直使安东难以忍受,于是他再度重操旧业来应付堆积如山的未付的账单和令他焦头烂额的生活。1935年12月29日,安东登上驾驶舱。他尝试巴黎到西贡的航线,因为如果打破这个长途飞行记录的话,他就可以赢得一大笔奖金,而这些奖金足以维持他的生活。但是天不遂人愿,飞机在埃及时间1935年12月30日凌晨坠毁在了距离利比边境东方的沙漠上。这次坠落的原因与风向逆转和高度仪失灵有关,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安东精神不佳、反应不够灵敏。获救后的安东没有立刻返回家中,而是在沙漠中的拉科庄园休养了两个星期,在这里安东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轻松。甚至他认为无垠的荒漠俨然一个风景秀丽的世外桃源,那繁华灿烂的巴黎反而却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荒凉。
7.生命中的另外两个重要人物
在安东的生命中,重要的人物除了自己挚爱的妻子康苏罗以及挚友吉约梅之外,还有两个人是不能不提的,一个是他的红颜知己内莉·沃格,一个是他的忘年之交莱昂·韦尔特。
内莉与康苏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虽然她们都有着十分突出的艺术天分,但是康苏罗的理性思维能力比较差,她喜欢的是感性且激情浪漫的生活。而内莉则不同,她擅长写作、绘画这些感性的东西,但是却不缺乏理性的睿智。而且内莉在安东文学的创作方面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内莉的父亲是陶瓷业的富商,她和安东初次相识时虽然只有19岁,但是已经是海军军官让·沃格伯爵的妻子。两个名门贵族的结合使内莉有钱、有势,而且有办法帮助安东解决经济上的问题。安东在埃及沙漠坠机以后,财务状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是由内莉出面帮他解决的。她对安东的帮助不仅仅局限于经济方面的支持。他们两个人之间追求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结合。可以说内莉是比康苏罗更加了解安东的人。内莉是安东的很好的听众,她会不厌其烦地听安东绘声绘色地描绘空中飞行生活的惊险刺激以及社会、科学等方面的理论。而且内莉还是一个能够容忍安东小心眼的人,她不会因为安东的任性脾气而感到反感。她能够平息安东情感思想上的冲突以及情绪上的不稳,还能够不去在意安东的邋里邋遢的生活。她甚至对安东爱吃的食物倒背如流。除了这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以外,她对安东的写作方法记录得也尤为详细。安东对于文学上的那种严谨的精神是内莉经常提起的。内莉还经常出钱出力帮助安东出版作品,她还以笔名皮埃尔·谢弗里耶为他作传。一直到安东去世以后,还不停地在竭尽全力帮助他完成心愿。
安东在《小王子》的开篇就提到要将这本书献给一个大人,这个大人就是莱昂·韦尔特。安东和莱昂·韦尔特之间可以称得上是忘年之交。他比安东大22岁,但是年龄上的差距并未影响两个人的感情。就像大家一致公认的,莱昂虽然不是安东唯一的朋友,但是却是他最信任的。
安东和莱昂的政治见解背道而驰。安东为法国辩护,而莱昂却是个无政府主义者,两个人经常会为了这个问题争执很长时间,但是这种争执却使两个人的感情更为坚定。他们两个人的交流与交往完全跨越了家庭背景和专业领域的限制。安东去世后,莱昂写了名为《我所认识的圣埃克苏佩里》的文章来怀念这段感情。他在文章中提到“安东是最光明坦荡的人,也是最坐立不安的人。他会突然间丢开喜悦的感觉。他对任何事物都忠贞不二,但快乐除外”。在莱昂笔下,安东是一个忧郁但也不乏幽默的人。
在安东的朋友中,莱昂是最能够欣赏包容安东的为所欲为霸道的个性的人。安东经常会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深夜打电话和莱昂讨论各种各样的问题,或者是要求莱昂给他唱歌听。因为我们不难看出,在安东的生命中,莱昂扮演的是三种角色:朋友、兄长抑或是父亲。
8.伟大的爱国者
在安东·圣埃克苏佩里短暂却有价值的生命里,他扮演的不仅仅是飞行员、作家,他还是一名记者,更是一名伟大的爱国者。1937年2月,安东向航空部要求开辟撒哈拉沙漠航线,因为飞越沙漠可以让他远离尘世的喧嚣。然而不幸的是,当他在1938年2月15日从纽约驾机起飞,不久以后就炸毁了,原因是因为没有核实飞机油箱的油气量。当他和随行技师普列沃被救出来的时候都是遍体鳞伤。
在这些不停在空中飞行的日子里,也许是对于尘世生活的厌倦,也许是广袤的沙漠使他顿悟,他开始喜欢上了旅行。于是他开始四处游历写报道。他不停地在各个国家流转,写出来的报道简练生动。当他看到那些被战争蹂躏得体无完肤的国家的时候,激起的不仅仅是内心深处的一种同情,更是一种伟大的爱国之情。而炮火的洗礼以及生死边缘的挣扎也使他对于死亡和战争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思考。
1937年5月,安东的《人的大地》获得法兰西学院的小说大奖,并获得了丰厚的稿酬。他的这部作品并一直居美国畅销书的榜首。此时的安东完全可以沉浸在鲜花和喜悦中,享受着这些荣誉带给他的快感,但是他没有,因为混乱的国家局面使他无法安心享受。
最后,安东以侦察员的身份被派往一线飞行。1940年5月10日,战争爆发了,安东和战友们浴血奋战,他们在硝烟战火中不断地成长。但是颓败的战局使安东不容乐观。政府首脑对安东的提议无动于衷,只是在不停地采取虚假的言辞来愚弄法国人民。6月下旬,法国战败投降,三分之二的国土被德国占领。
法国的战败给安东的心灵蒙上了阴影。他认为只有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民主国家——美国的参战可以拯救法国。他凭自己在美国的影响,想让美国人了解法国的艰难处境,了解法国对抗德国所作的牺牲。1940年8月,带着报效祖国的意愿,安东取道维希办理去美国的护照,几乎身无分文地离开了法国,把母亲和康苏罗留在了法国。
曾以杰出的作家、艺术家和思想家饮誉世界的法国此时因为战败而声名狼藉。安东深知这绝对不是法国人的面貌,他有权为那些爱国卫国的法国人辩护。因此,安东创作了《空中飞行员》,此书的美国书名为《飞向阿拉斯》。该书1942年在美国出版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空中飞行员》同一时间在法国出版后,受到了许多爱国人士热烈的欢迎,但也遭到了叛国者的侮辱和谩骂。他创作了《空军飞行员》、《写给人质的信》、《小王子》和《要塞》。其中,《小王子》一反安东其他作品刚健雄壮的风格,充满了童真、神秘、孤独和平和。
安东在美国待了两年半,一直拒绝学英语,但许多美国人对他都有好感。他们敬佩他的才华,喜欢他的个性。他们关注他的作品,也很关注他的是生活。
在创作《小王子》的同时,安东期待已久的奇迹出现了。美国正式宣布参战。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此驾驶飞机,为自己的祖国效力了。1942年他竭力主张美军在北非登陆,并亲自制定了飞行计划。经过一番波折,他的计划终于得到盟军批准。1942年11月6日,美军在北非登陆。在阿尔及利亚的法国部队很快与美军接上了头,美军给他们带来了解放本土的重要物资和设备,包括装备精良的飞机。安东应该驾驶的是时速快、飞行高的P38闪电机。但驾驶该机的最大年龄为35岁,安东当时已经43岁了。在安东的不断坚持和争取下,终于获得了驾驶权。
1944年7月31日,安东上午飞往萨瓦执行侦察任务未归,战友们焦急地等待,直到确信他机舱内的燃料用尽,无法再飞行了,可是等到晚上还是没有安东的踪影。
安东的家人表示,在哪里发现安东的尸体或遗物,就要把他安葬在那里。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人们依然没有找到飞机残骸。直到1998年,马赛地区渔民从海底捞上来一个手镯,上面刻有“SAINT-EX(圣埃克苏佩里缩写)”的字样。2000年5月,一名专业潜水员在同一地点的海底发现一架飞机残骸。结合那枚手镯并与其他42架在法国南部坠毁的飞机对比,专家判定这架飞机残骸正是圣埃克苏佩里失踪时驾驶的飞机。由此人们才真正确定了圣埃克苏佩里确是死于飞机失事。